1. 何謂平埔族(宮本延人著:〈台灣的原住民族-以世界觀研究〉,辰星出版社1,992年10月初版) 林漢姓元撫
15 ~18世紀居住/棲息於台灣西部平原及丘陵地區的台灣原住民部族,被外來的殖民者,統稱為平埔族。然這些平埔族並非是一種單一種族,而是許多種語言和習俗相異的種族,但因都住在平地而的總稱這些部族為平埔族。古代時,台灣島周邊特殊的地理、海流因素,外人無法接近,與外人接觸較少,也使台灣島相對地較為封閉,因而文化發展甚緩且遲;那些限制因素,就是
1)台灣海峽中的潮差大,意味著(近海岸/濱海的)漲退潮流流速很快(可達2~3節);
2) 自桃園至台南間的西海岸近岸橫亙10~20公里寬的海埔地,大型洋船/帆船(吃水深超過1.5m)無法在這段海岸靠岸,只能靠小船接駁;
3)澎湖東西兩側的黑水溝有強勁由南向北的海流,
4)在葡萄牙人尚未發明可逆風而航行的三角帆前,帆船很難橫渡台灣海峽,故對岸的閩粵漢人幾乎很少有機會能來到台灣, 也是元代、明代時,中國的勢力範圍止步於澎湖的原因!
但自從葡西荷遠洋航運發達以後,外人到達台灣的機遇漸多,自明末以後,就開始大量接觸閩南漢人、荷蘭、西班牙等外來文化,而逐漸喪失其固有文化,到今天幾乎已無法找到其舊有的語言、風俗習慣,無法和漢人分辨出來。可是在外人入侵之前他們一定和現在的高山族一樣,是有相當大的差異!
到日本時代的平埔族,因早就和漢人混居在一起,日本學者曾感到有必要從事已喪失其固有文化的平埔族人的研究工作,深入調查平埔族文化的變遷,但無從下手,實際上也是不可能的。例如,在1,935年對新竹州轄下的道卡斯族的調查,也僅收集到20~30句的道卡斯族語罷了;台大移川子之藏教授其間也曾試圖以身体計測來調查平埔族人,但也因人手不足而作罷;其後雖也曾進行過平埔族的調查,但顯得太過草率,而成果不佳;可喜的是,戰後宮本延人等日籍教授於1,948年返日以後,台大社會系的陳紹馨、陳奇祿,以及考古系的宋文薰等台人的繼承下,相關的發掘調查研究工作,在台灣乃得以持續進行下去。總結,日本時代最能提供有關平埔族的研究調查的資料者,莫過於伊能嘉矩了。伊能於1,895年~1,905年在台期間,一直埋首於民族和歷史學研究,當時由於日本剛佔領台灣不久,平埔族人雖已在乾隆和嘉慶期間加速漢化,但多多少少仍保有若干舊有風俗習慣,平埔族耆老也尚能追述祖先的種種故事傳說,所以他所完成的〈台灣志〉1,902年、〈台灣蕃政志〉1,904年、〈台灣文化史〉及〈人類學雜誌〉等主要著作,最能給後來有心研究的人,一點頭緒!

移川子之藏 宮本延人

移川子之藏 (右2) 移川子之藏(中坐者)

二、平埔族的種類
宮本延人教授認為將平埔族的種類與現在的山地原住民分開來討論,是非常不智的。因在日本佔領前的200~300年前,即明末~清初時,平埔族和生番可能是沒兩樣的,很難分別的。雖透過仔細研究,或許可找出他們之間系統上的差異,或生活習俗的不同,但如要將平埔族和生番硬生生地分開出來,是不可能的。這個觀點小川尚義先生和宮本有相同的看法。
台北帝國大學言語系的日本學者小川尚義,是以語言學來作為原住民的分類標準:蕃話是指在漢人渡台之前,台灣原住民所使用的語言。這些原住民,在分類學上,其語言的使用,是區分生蕃與熟番,最重要的指標。
語言的使用,可分為三大類,
1)仍使用其固有語言者,2) 有部分仍使用其固有語言者,3) 已不再使用其固有語言者。小川先生對台灣原住民的分類:
第一類,即仍使用固有語言者,包括泰雅、西利克、賽夏、布農、曹、加那加那布、撤阿羅阿、魯凱、排灣、卑南、阿美、雅美(達悟)等族;
第二類即所謂平埔族,包括噶瑪蘭(宜蘭平原、花蓮附近的平原)、巴宰海(台中豐原和神岡、南投埔里)、薩澳/紹(南投日月潭附近)、虎尾郎等族;
第三類即已不再使用固有語言,或者是該族的語言只存在於古老記憶、傳說當中者,包括凱達格蘭(台北、基隆、淡水、桃園一帶及宜蘭部分地區)、道卡斯(新竹、苗栗)、拍瀑拉(清水、龍井、沙鹿、大肚)、巴布薩(彰化、社頭、西螺)、洪雅(南投以南至嘉義南邊,自稱諸羅山社及打貓(民雄))、西拉雅(大目降(新化)、新港(新市)、麻豆、蕭壠等台南地區)等族;
此外,還有馬卡歐語(鳳山、屏東),及台南東北部、礁吧哖(玉里)附近的四社熟蕃(Taivoan)語。
所幸台灣有一險峻的中央山脈的阻隔,使得高山地區和東海岸地區的原住民,尚保有昔日的傳統風俗習慣。所以日本學者才有辦法在日本時代,將所發現的種族予以分門別類。否則就會像那些沒遷居的平地原住民一樣,終將在閩粵漢人的文化狂潮中,迷失自己而消失了。這是台北帝大言語系小川尚義與淺井惠倫教授,以語言學作為種族分類所做的努力研究成果。但這種以語言學作為種族分類的標準,與以民族學系統來作為分類的標準相較的話,兩者之間的研究結果多少是有點出入。


三、平埔族的概述
平埔族的樣貌,隨著漢人海盜、販商與西海岸平原的接觸,以及荷蘭、西班牙、鄭氏、清國等統轄台灣政權的遞嬗,而產生急遽的變化,然直到日本時代,才有伊能嘉矩對平埔族做科學化的調查研究,將平埔族的前生今世紀錄下來。
伊能嘉矩在 在〈台灣志〉卷二中「固有土人與移殖異人族之間的生存競爭」是最早記錄平埔族者。關於台灣土蕃的由來,如能證明他們是屬於馬來種族的系統,則其本源來自南方是毫無疑問的,但他們移到台灣的年代,以及如何來到,將是無法漠視的問題。蓋馬來系統的人種,常被稱為亞洲諾曼人,他們乘著脆弱的扁舟,凌越險惡的波濤遠航,是其民族的特徵,時至今日,其分佈區域,是全人類諸人種中,分佈最廣的:東起太平洋的最東方,西至非洲大陸的東方,都有他們的足跡;換句話說,世界一周的2/3的範圍,都是他們分佈的家園。馬來種的根據地之間,有紅頭嶼(蘭嶼)和巴丹(Batan Island)及巴布煙(Babuyan Island)兩群島,由呂宋大島為楔子(引言/開場白/樞紐點),向西銜接馬來群島的東邊;向東北銜接台灣島、琉球群島、日本、千島群島,其狀如串珠,是所謂環西太平洋第一島鏈。對乘坐扁舟的高智能人類而言,可以很容易地在其間移民;另外,北赤道洋流(即黑潮)由南方沿台灣島東西兩側近岸北上,以及每年7~8月盛夏的西南信風等海氣象因素,都成為馬來人無意中順著海流與季節風,前往的媒介。
注:諾曼人是日耳曼民族的一支,9~12世紀居住在北歐斯堪的那維亞半島,是丹麥人、挪威人、瑞典人的先民。此族擅長航海術,曾遠征西里島和南義大利;他們的航海、造船技術奠定日後歐洲商業復興的基礎,也稱為北蠻人、維京人。


紅色部分:北海道、台灣、菲律賓、婆羅洲、斯拉威西、印尼、中南半島等地區的原住民的齒列都很類似,表示人種接近。
而台灣島上所棲息的土蕃,雖本質上皆屬馬來種,但由其至少說也有7~8個種族群的狀況而言,他們肯定絕不是在同一時代、同一地方移民前來的;有的來的早,有的來的晚,有的來自西部馬來地方,有的來自東部馬來地方;又有些在台灣島的東岸上岸,有些在台灣島的西岸上岸;或出於有意,或是無意間的偶然等不同的情境,而終在台灣登陸、定居、繁衍,成為目前台灣的情形。
為了說明台灣原住民的由來,宮本延人以原先居住在台灣西部平原至台北盆地一帶,稱之為凱達格蘭的部族為例,乃根據伊能嘉矩在1,896~1,898年(明治29~31年)的全面調查,其間伊能從1,896年的6月至9月間完成了「淡北十九社」的初步勘查活動,當時的北部平埔部落(大台北地區,主要指北海岸及淡水河系的原住族群各社),流傳著以下的幾則凱達格蘭族有關Sanasai祖源傳說口碑(口述)故事,來說明原住民的起源:
- 北投社口碑 -- 口述(伊能嘉矩 1897:259-260)祖先是從一個叫做Sanasai的地方,為了避難才渡海而來。他們在台灣北端的深澳登陸,然後繁衍子孫,形成各社。依據(伊能嘉矩 1897:259-260)。1,896年)於《東京人類學會雜誌》發表的〈台灣北部、東北部的平埔族人〉中,首次收錄了一則較為完整有關凱達格蘭族(北投社)的起源傳說(口碑)歷史記載:「我們的祖先大約在200多年前,原來住在一個叫做Tonsoan的Sanasai的地方,但這個地方有一天出了一個叫Sansiau的妖怪,經常趁人家睡覺時,把蓋在身上的東西拿走,祖先們很驚恐,到了晚上都不敢睡覺,大家手牽著手跳舞,並圍著營火睡覺,但過了很久那Sansiau的妖怪,仍不肯離去。最後祖先們實在忍受不住了,於是決議「此非長久之計,與其要在這裡子痛苦的生活,不如避開此一妖禍,另外尋找一個沒有妖怪的地方居住。」,於是祖先們合力砍伐竹子、木柴,編造成筏舟,全族的人乘船漂洋過海,但也不知道要去哪裡,只能讓小船隨風漂流,過了很久終於發現了陸地,登陸的地點就是臺灣北部的鞍番港,也就是現在深澳這個地方,便在此地建村聚居,永久住了下了。隨著歲月的飛逝,子孫日益繁衍,終覺人多地狹。有一天,便以地上的草做成籤,讓族人輪流抽籤,並約定「如果抽得長籤者,便得以住在平沃的曠野,若抽得短籤者,只得遷往偏遠的山地,汝等不得欽羡或懷恨。」抽完籤後,將籤壓在石塊下,並埋之於地下,宣誓絕不違反誓言,族人隨著所抽得籤的長短,分住在平原和山谷,…。」我們祖先依抽籤結果來到的這個地方,當時大多是土著,祖先於是模仿他們,這樣我們也變成土著,如今在北投一帶,族人共2,000多人,其中200人住在北投社。註:有些書把Tonsoan翻譯成「唐山」;以及把Sanasai譯成「山西」,這明顯地,應是想要與中國大陸做連結,而故意誤譯。
- 三貂社 我們的祖先原來住在 Sanasai的地方,有一次出海捕魚,後因船在海上遇到颱風而飄流,其中有二條船漂流到澳底灣附近,只好登岸居住。同船約20多人中以Wuke/Uke為頭目,帶領大家建立山貂社,這已經是幾千百年前的事了。此即是我平埔(Peipo)人的開祖。其後子孫繁衍,遂各各分歧,一部份的搬到宜蘭,成為宜蘭的平埔,另一部分人則移居雞籠地方。(伊能嘉矩 1898:389)
3. 挖仔社口碑
聽說古時候祖先乘船航海,在海上遇到大颱風,傳在海上漂流很久才發現一個海島,就是臺灣的北海岸,祖先登陸後不知道為什麼從海岸搬到內陸,建立了挖仔社。
4.八里坌社
我們的祖先原來是 Tonsoan地方的某一小國的駙馬,長的非常醜,王妃不喜歡他,想要把他趕走,國王只好送一些錢和糧食要駙馬悄悄乘船離開,駙馬只好帶著7個兄弟搭乘小船在海上漂流。經過許久,小船終於靠岸,也就是臺灣島的北岸,7個兄弟在岸邊尋找平地居住。後來想讓每個兄弟分到大一點的土地,約定以芒草抽籤,假如抽到芒草根有流血現象的就要搬去內山居住,抽到芒草根沒有流血的就可以住在平原。7個兄弟中有3個抽到沒有血的芒草根,而另外4個抽到有血的芒草根,這4個就搬入山中成為原住民,而在平地居住的3個人也就是平埔族人。當時平地都很荒涼,他們努力開墾土地種植五穀,成為八里坌社的祖先。(伊能嘉矩 1896:42)由Tonsoan(有人故意誤譯為唐山)的兄弟七人,乘船漂著於台灣北部,繁衍子孫後,形成分社(伊能嘉矩 1896:42)
5.金包里社
始祖在 Tonsoan的Sanasai的地方,因為原鄉日月並食,天地昏黑,大蛇盡出,僅存兄妹二人,遂結為夫婦,再繁衍子孫。後因Sanasai發生大洪水,所以乘筏漂流,抵達台灣大雞籠八斗仔海邊。登岸之後,帶犬登山、挖水成井,各安生業。祖先給予長房武荖嘮也金包里、雞籠、三貂三社;二房礁簡嘮也蛤仔難、奇萊之地;三房邦彥嘮也台北諸社;四房野邦嘮也竹塹、大甲下社;五房砂簡嘮也彥里、埔里社;六房檳字嘮也下台灣、卑南;七房內山(波越重之1924:74-75)
6. 毛少翁社
是由祖先Vaki-tononan的兒子,乘著叫做Kivao的船,航海漂來台灣,其本國叫做Tanyyan(東洋)(伊能嘉矩 1896:473)
7. 武嘮灣社
是在中國人移來以前,由其他地方移來的(伊能嘉矩1896:45)
8. 峰仔峙社
與里族、搭搭攸、錫口三社,由 Tonsoan的Soansai遷移而來(伊能嘉矩 1896:35)。
9. 雷里社
漂著於北海岸(伊能嘉矩 1898:489)
以上是凱達格蘭族人的口碑(口述)傳說,1)他們的祖先在遠古時代,為躲避妖怪、天災地變、人禍等,便有意地舉族移民到台灣;2)其他有些部族傳說是自己的祖先出海捕魚時,遇到颱風而漂流至此地的;3)也有部族傳說,自己的祖先是由天而降的。不論各族的祖先來自何方,不容置疑的是他們的祖先,全是外來民族。
凱達格蘭族是台灣北部地區的原住民。因與外來移民接觸較早,並與外來移民完全混合,在被分類歸屬為台灣原住民平埔族群之一族。原居住地分布在台灣北部濱海地區及台北盆地、並南達桃園龜山、南崁一帶均有凱達格蘭族。
據考據「凱達格蘭」一詞在凱達格蘭族語之原意係指:看得到海的地方。以前凱達格蘭族各社都有一則有關其祖源的傳說,傳說中的祖先是從海外漂流來台的;但何時、何處而來已不可知。來台時最初的登陸地點,目前則有二種說法,一是認為是祖先於數千年前從西太平洋的「Sanasai山那賽小島」搭乘舟船漂流,在臺灣東北部的三貂灣雙溪河口處附近登陸;另一說法是認為可能在淡水河口一帶,在登陸之後,族人陸續播遷至蘭陽平原,基隆和平島、北海岸,台北盆地及桃園南崁溪一帶,成為北台灣平埔族中依水漁撈生活最早的族群。
四、平埔族與外人的生存
以距今三百年為起點,日本人自東北方,閩粵漢人由西方,荷蘭人和西班牙人自南方,都紛紛前往台灣。因此這些異民族和原住民之間,也開啟了生存競爭之端。其中與荷蘭和西班牙這兩國的關係,由於他們居台的時間很短,其移住者的人數又不多,主要又是以交易經商獲利為目的,其拓殖的區域並未深入內地,再加上其對待原住民的手段,除一、二個特例外,多採較溫和的方法,所以與原住民衝突的事件甚少發生。例如,荷蘭人來台初期,為了定居的需要,是向原住民租借土地;荷蘭人為了鞏固自己統治的地位,建立教堂,利用宗教的感化力量,極力安撫土蕃;並設立學校,教導原住民以羅馬字來拼寫西拉雅土語,作為溝通交流工具,來教化他們,爭取民心,以維護東印度公司統治的安定。唯獨清代以後,由閩粵前來開墾的漢人,人數與日俱增,良莠不齊,甚有不法之徒,為了逃避通緝,而潛逃入台;他們侵入原住民的地域,侵佔其土地,兩者之間便展開激烈的生存競爭;此一競爭,始於明末,經歷清代的康熙、雍正、乾隆、嘉慶四朝,甚至到咸豐年間仍時有所聞,在這兩百年之間,可說紛爭不斷。而漢人與原住民的紛爭,往往都是漢人居於上風。根據舊記及口傳,漢人侵佔的手段,可分為兩大類, 1) 消極的手段:利用原住民的愚昧無知,千方百計的籠絡,僅以斗酒、尺布之微利,換得廣大的土地;或利用其不懂文字,加註對漢人有利的事項,再要求原住民在契證上按拇印,最後出面,來強佔土地。2)為積極的手段:公然以武力脅迫,燒毀其住家,甚至殺其族人,終於把他們驅逐出去,再掠奪其土地。例如,嘉慶年間漢人進入噶瑪蘭與埔里社的番界,便一再發生這樣的情事,後者更是有字據為憑的實例。
發生於台灣的人類生存競爭史,以距今二、三百年為界,可分為前後兩大時期。伊能嘉矩有如下的分析:
第一期:為原住民專佔台灣的全盛時期。原住民由其本源地渡海移住台灣,至距今三百年前。由〈東番記〉可知,17世紀初,明政府與漢人海賊的交涉對象是南部西拉雅族新港部落的頭目Tavilauwa,﹝浯嶼都司沈有容於1,603年1月9日(萬曆30年12月8日)奉命前往東番剿倭之舉;陳第(陳志斎)與沈有容同行,陳在隨軍平倭之後,在台灣進行考察,返回大陸後,於1,604年 (萬曆31年)寫成〈東番記〉。故原住民是在比這更早之前,便已來到此地的。
第二期:為原住民徹底失敗,漢人全盛的時期。在這時期之中,曾發生激烈的生存競爭,原住民在後來的漢文化中被同化而消失。
五、日本人對清代文獻記載常見「土蕃」用語的理解
「土蕃」指的是誰?是指台灣原有原住民,或者是指先前早已來到台灣的漢人?根據清代文獻記載「台灣的土蕃分生、熟兩種,住在深山,未曾教化者謂之生蕃;雜居於平地,並奉行王法者謂之熟蕃。」這種生蕃與熟蕃的用語,最初中國人,一般是用於指中國西南部的苗人:歸順於政府的謂之「熟蕃」;不服教化者則稱之為「生蕃」。如此說來,「土蕃」的用語就相當曖昧了,換句話說,所謂「土蕃」只不過是指「住在台灣此地,不受中原王朝節制的化外之人」「非編戶齊民之非天子子民,不肯完糧、不肯納稅、不肯服勞役的化外之人」罷了。
據歷史記載,鄭氏時代,曾在歸順的熟蕃中,設置負責統治的「軍官」,後來改稱之為「土目」或「頭目」。其所謂「熟蕃」的要件是有三:
1)順從官府的政令;2)向官府納稅;3)服公役:公文書的遞送、幫文武官員抬轎或搬運貨物、幫官府拖船舟等。土蕃做這些公役,會得到一定數量的煙草、布匹、糖等的報酬。
當時稱進入蕃地做買賣的人為「社商」;出入蕃地進行交涉者,謂之「社棍」;於土蕃和漢人之間,從事仲介業者為「蕃割」;依官府的命令,統治蕃事者,謂之「通事」,通事實際上是官命的行政官,負責傳達命令至蕃社。
最後再回到「土蕃」這個話題上,宮本延人教授認為「土蕃」指的並不一定是原住民。在荷蘭佔領時代或鄭氏政權時代,已有眾多的漢人渡海來台謀生,在荷蘭時期的普羅民遮城(赤崁樓)附近,原住民和漢人早就交流在一起生活了。隨後,到清乾隆20~30年代以後,來台的閩粵漢人的人數漸多,漢人的文化便逐漸侵入各地的原住民社會,各原住民的固有文化被閩粵文化所取代而同化,甚至於消失的無影無踪。
因此,清代古文獻上所寫的「土蕃」除了是指原住民外,應還包括常居住於台灣的漢人在內,「土蕃」一辭,所指的只是「住在同一地域(台灣、貴州、廣西)的化外之民」罷了。
雖然有人認為所謂「熟蕃」指的是平埔族。但事實上,高山原住民只要是居住在平原附近的淺山,且歸順官府的,都被稱為「熟蕃」。而台灣人長期以來變的與中國人一樣,也具有阿Q精神,不須要一聽到「番/蕃仔」,便使易脆玻璃心受不了而碎光光了;台灣人要有民族信心!
六、平埔原住民如何漢化
- 首先「以蕃制蕃」:清政府在乾隆55年(西元1,790年)以前,在彰化以北地區,都是利用歸附/歸化的平埔族來討伐尚未歸化的平埔族。即以先已歸順的番社,配合清軍征伐尚未歸順的番社。
- 清國官府在乾隆年間以後,便積極獎勵平埔族村社的原住民薙髮及冠姓、從漢俗,並選一社人為土目,以自行治理,賜20~30個漢姓,任選冠戴。
- 一村一庄或幾村庄,共建廟宇一座,安設天后聖母、關帝君、文昌帝君、福德正神、保安宮等中國神明,又每庄各建祠宇一座,安設全庄祖宗牌位。祖宗牌位則是由官方、社師、通事等發放供奉。阿扁家和劉政鴻家的神主牌,都是屬於閩西客家人的神主牌(講閩南話的客家人),而閩西人很多其實都是畬族,曾來台征伐的藍鼎元家族,就是畬族的。
4..奉文台灣府歸化各蕃,諭令薙髮蓄辮,以照一道同風氣之盛,邇年以年各蕃眾,衣衫半如漢制,略曉漢語(即社師、通事所教之閩、客語),肄業蕃童,薙髮冠履,誦詩讀書,習課藝,應有司歲科試,駸駸乎禮數之鄉矣。
‧清末劉銘傳時代曾設番學堂募集原住民子弟接受漢化教育,提供衣食、教導原住民漢文、台語或客語、官話、起居禮儀等,學制3年,聘請漢族知識份子任教,課程中每3日由教師引導外遊和人接觸
- 剃頭師一月三回蕃社巡歷,大約3年之後,所有蕃人都已剃頭結辮矣!
- 你的唐山祖在乾隆20 年~55年間或以前來台者(就是這期間歸化),80%以上是平埔原住民,甚至到嘉慶期間來台之閩越漢人都還不多,也就是在康熙23年 (西元1,684年)~乾隆55年(西元1,790年)之106年間之「四禁四弛」期間來台之閩粵漢人還不多。不要以為庄內有天后聖母(媽祖廟)、關帝君、文昌帝君、福德正神、宗祠等廟宇者,家裡有官府隨手寫來神明公媽牌,就是所謂唐山來的,公媽牌都是漢化後,官府規定要有的。
‧半線(彰化)以北,民(此民非僅指福建來的,而是包括已編戶齊民歸化者)少蕃多。
- 改社為庄(即舊地名為○○庄,都是社區),大庄2~3千人,小庄數百人;蕃丁自昔亦躬耕,鐵鋤掘土僅寸許,百鋤不及一犁深,那得盈甯蓄妻子,用力苦而成功少,故視地不甚惜;計口而種,不貪盈餘(以上之敘述與〈史記‧貨殖列傳概論〉所說的閩越、江南地區的情況雷同,也就是說當時台灣平埔族生產力落後)。

中港社「竹居書院」塾師李呈材

麻豆社社童讀冊圖


平埔族石雕土地公 平埔族石雕土地婆

平埔族所祭拜關公 平埔族所祭祀的番元帥

北投保德宮番仔王爺-池府王爺

平埔族薦盒(跟漢人所用的一樣)

蒸煮食物之蒸桶 榖倉(模型)

樁米圖 平埔族巫師

衣櫃 衣櫃

平埔族廟裡所供奉的神像(被故意遺棄,今淪落到古物收藏店)

看清國官員如何漢化台灣人–<化番俚言> –2013
(節錄自成功大學Y.D.Tsai--台灣人的族源)
1,874年以前,因滿清的禁入、禁墾、禁買番地(買後被告發者不但受罰還要「田仍歸番」)、禁娶番婦等禁令,使,全部漢化,〝拓墾完成〞。
1,874年,日本以1,871年56琉球漁民在高士佛社被殺為藉口登陸屏東車城,攻打牡丹等社(日兵5,990人戰死12人死於瘧疾561人),主張番界不屬清國,是無主地。因而事後清國開山撫番,廢除禁渡台、禁入禁買禁墾番地、禁娶番婦等禁令,1,875~79年在廈門、汕頭、香港招募農民,想以大量閩粵人充實台灣,總共送來了2,000餘人。結果發現來者「半系遊手好閒之徒,不能力耕」(胡適之父胡傳《台東州采訪冊》),緊急喊停,改由本地招募。既然不能招來真正的閩粵人,把閩粵籍貫派給原住民也能達到同樣效果,1,881年福建巡撫岑毓英通令全台劃熟番入漢籍,枋山車城恆春、埔里魚池國姓、台北至苗栗的剩餘平埔族就這樣幾乎全部漢化了(這波漢化構成了1,926年台北至苗栗閩粵籍人口的1/3)。日本也在統治台灣的最後幾年(1,937年日中戰爭爆發後)努力要將台灣人日本化,但因是後到,又時間不夠長而未能取代〝先入為主的閩粵化〞。
負責開山撫番的統領吳光亮(廣東英德人)在1,879年頒布了<化番俚言>32條(收於《臺灣生熟番紀事》),要求「刊刷成本,頒發爾等各社、各學,以便逐日觀覽。並令蒙師於授學之餘,講解而指示之,…務將後開條款,時常誦讀,默記於心」。其中很多是在說明法律與道德,以下只摘錄與漢化有關者。
◆ 改社為莊,以示區別。查內地百姓所居之地,均稱某村、某莊,未有稱為社者。茲本軍門恩准爾等安居故土,其社名改名為莊…(筆者按:其實漳州人稱集居處為社,如《漳浦村社要覽》。)
◆ 薙髮打辮,以遵體制。…爾等從前,無論男女俱留長髮,殊無分別,實屬可恥。茲已化番為民,婦女當蓄長髮,男子須薙髮打辮,方見爾等真心歸順,是為遵制良民。
◆ 分別姓氏,以成宗族。爾等從前父有父姓、子有子姓,數傳以後,就不知誰是祖宗、誰是子孫,血脈紊亂,實與野類相同。茲本軍門將爾等各莊分別姓氏,嗣後兒女須從父姓,一脈相傳,庶免錯亂宗支。【筆者註:母系社番就這樣成了有數百數千子孫的父系大家族。】
◆ 分別稱呼,以序彝倫。大凡親戚,有父族、母族之分。何謂父族親戚?如父之姊妹稱為姑母……何謂母族親戚?母之父母稱為外公、外婆…
◆ 分別姓氏,以定婚姻。娶妻不娶同姓,恐其亂宗族也。…惟天朝民人,凡娶妻者託媒人擇異姓年紀相稱者,須用三書六札,父母主婚,俱要過禮受聘,謂之明婚正娶,不得糊亂強配。臨娶之時,又要擇吉日,到門夫妻同拜天地,再拜祖宗、父母,然後夫婦之道乃成。…
◆ 禮宜祭葬,以安先靈。…爾等番俗,父母死後皆不用衣棺收殮,就將屍身藏於室內或埋之隴畝,不知祭拜;天倫滅絕,莫此為甚!此後爾等如遇父母、兄弟、妻子死亡,須用衣棺收殮,深埋山岡之上,堆土為記。每年清明,祭拜一次,世代相傳,勿忘父母鞠育之恩。如父母死,男子用白線打辮、女子用白繩束髮,不可穿紅著綠,以表哀慕之誠。三年後始行除去,再從吉服可也。
◆ 分記歲月,以知年紀。如每逢一年為一歲。每歲系分十二個月,每月大建系三十日,小建系二十九日…
◆ 建立廟祠,以安神祖。爾番眾現已歸化,凡一村一莊、或幾村幾莊共建廟宇一座,安設關聖帝君、或天后聖母、或文昌帝君及各位正神身像,合眾虔誠供奉。又各莊各建祠宇一座,安設全莊祖宗牌位,每逢年節及每月初一日、十五日,眾備香燭虔心叩拜,必獲保佑人口平安、五穀豐熟,獲福無窮矣。【筆者註:全莊祖宗牌位當然要有個姓氏開基祖,那就編個閩粵人。】
◎後記–台灣人深信自己是閩南人、客家人的種種原因 –2013
四百年前,台灣住民的血緣其實已分成平埔(百越)與高山(南島)兩大族系。有幾件事讓台灣(閩客語)人深信自己是來自中國的閩客移民,而原住民都已被趕到山上:(1)清國大力〝化番為民〞(讓墾戶借用親朋名字虛報散居的原住民地主為同鄉或族親)、日本進行〝自我認定〞的種族登記、二戰後中國流亡政府以大量的文獻與宣傳進行洗腦。(2)平埔人與中國閩客有很大部分是同源的,相貌相近,閩客化後幾乎是天衣無縫。若平埔人自稱是漢人,別人就無法說他不是。(3)平埔族與高山族的語言文化相近,讓人以為他們血緣也相近,因而以為平埔族應與現代台灣人有別。(4)中國明末清初是〝村社內統一姓氏、村社間結派認祖〞、上溯漢唐名人祖先的〝造譜運動〞大時期,台灣正好趕上這風潮而聯上了閩粵祖譜;依母系社會習俗,男性須離家入贅他處,若入贅處或工作處較遠,很容易就能假冒漢人,謊稱祖籍,這可能是平埔族消失得迅速又徹底原因之一。(5)歐洲白人也在四百年內取代了北美印第安人,使台灣人有〝自己當然也可以〞的錯覺,甚至還有優越感。(6)日據後期1,926~43年衛生已大大改善,人們常生4個、8個兒子,許多人因而誤以為清代也可如此,一個祖先傳下後裔千人以上毫不稀奇,例如三兄弟連三代各生6個就有3 *6 *6 *6 =648男丁。但事實上清代的自然年增率只有0.4%(日據後期2.27%),一代30年平均只生1.004^30 =1.13個兒子(日據後期1.96個)。
現在可能又有第七件事:(7)現代台灣山邊僅存的幾個平埔族血緣上接近高山族,讓人以為四百年前的廣大平埔族也接近高山族。所以這裡有必要指出這個推論是不可靠的,因這些山邊的平埔族自古以來就含有較高的高山族成分,甚至有可能是〝平埔化的高山族〞,而且也可能因受歧視而長期傾向於與高山族通婚。或許就是因為這些族群與其他平埔族大不同才未被閩客化。
古籍有關漢化同化的記載
平埔族在漢人的壓力下除了遷移外,也可能選擇武力抵抗或歸順同化。事實上漢番之間是常發生衝突的,如康熙卅八年(1,699)的吞霄之役,康熙六十年(1,721)的水沙連之役,雍正元年(1,723)的傀儡番之役和雍正九年(1,731)的大甲西社之役等都是;另外,土著有「馘首」(出草)--砍人頭的惡習,也可以看成報復漢人、發洩不滿的手段。但由於雙方實力懸殊,反抗事件很快就被擺平,「馘首」惡習也因招致最嚴厲的懲罰,而不得不逐漸斂跡。
歸順只是同化的一個起點,實際上就是漢化--在語言、飲食、服飾、居住、耕作、宗教、姓氏、喪葬…各方面都模仿漢人、學習漢人,接受漢人的文化。關於各地平埔漢化的情形,古籍有許多零星的記載,
‧〈安平縣雜記〉對境內四社番漢化的情形,原文這樣說:「四社番風俗,原與生番無殊,不知年月,無有姓氏。至清國乾隆間招撫歸化,其時政府委用官員係潘、金、劉三姓之官,入山招撫;凡在其時就撫之各社生番出山化熟者,如是潘官所招,一概隨同姓潘;金官所撫,一盡姓金;劉官所撫,一盡姓劉。」意思是:
「四社番的風俗,原來跟生番並無不同,他們不知道年月,沒有姓。到清朝乾隆年間,受招撫歸順,那時候政府派了潘、金、劉三姓的官員,到山上招撫他們,凡是當時各番社被招撫,而由生番化為熟番者,如果是被姓潘官員招撫的,就姓潘;被姓金官員招撫的,就姓金;被姓劉官員招撫的,就姓劉。」
最初本來只有這三姓,後來為甚麼變為有很多姓呢?原文為:「迨後年久月深,有閩人到社為番婦贅婚者,亦有番民娶閩、粤各女為妻者,彼此婚配生傳,不分氣類。凡屬閩、粵男女各有姓氏,生傳嗣續,自從父母之姓。由此以來,故現在四社番各莊無姓不有。」意思是:
「後來年久月深,有福建人到番社入贅,也有番民娶福建女子、廣東女子,彼此結成親家,繁衍子孫,就不再分誰是番人,誰是漢民。福建人、廣東人本來各有姓氏,生下來的子女當然都從父姓,這一來四社番各莊甚麼姓都有了。」
關於衣服的演變,同書上也有記載,原文為:「四社番衣服,當未化熟之時,一切與生番無異。迨化熟後,凡屬番民所穿之衣,與台之閩人一律。惟縫作裁剪,多是仿照粵人體式;而何不仿閩,反照粵人?因彼處居之地,輒近粵莊者多,所以從俗,多類粵人也。」意思是:
「四社番的衣服,在還沒歸順前,完全跟生番一樣,到後來歸順後,所有番民穿的衣服就跟福建人一樣,但剪裁縫製的手法和樣式,都模仿廣東人;為甚麼不模仿福建人,反而模仿廣東人呢?那是因為他們住的地方廣東人的村莊比較多,所以就學廣東人了。」
‧〈恆春縣志〉提到一個叫「龍鑾番社」的,原文為:「番衣服語言,不啻漢人;與閩、粵人比鄰而居,同事耕鑿,聯為婚姻,此番由生而熟,熟而良民也。」意思是:
「番人的衣服、語言,跟漢人一樣;他們和福建人、廣東人做鄰居,一起鑿井、一起耕種,互相通婚,於是由生番變成熟番,再由熟番變成良民。」
‧〈新竹縣採訪冊〉說:原文為:「竹塹社番被化已久,散居竹塹、竹北兩堡各莊。其飲食、衣服、嫁娶、喪葬,皆與齊民無別。」意思是:
「竹塹的社番歸化已經很久,他們散居在竹塹、竹北兩堡的各村莊。飲食、衣服、婚娶、喪奔,都跟漢人毫無差別。」
‧〈淡水廳志〉說:原文為:「今自大甲至雞籠,諸番生齒漸衰,村墟零落。其居處、飲食、衣飾、婚嫁、喪葬、器用之類,半從漢俗;即諳通番語者,十不過二、三耳。」意思是:
「現在從大甲到基隆,各土著的人口漸漸少,各部落顯得荒涼。他們的居處、飲食、衣飾、婚嫁、喪奔、器具等等,大半跟漢人一樣;會說自己部落語言的,十個裡面只有兩、三個罷了。」
‧〈彰化縣志〉也有這樣的記載:原文分別為:「數年來半線社諸番,衣褲半如漢人,各衣棉。」「今官設塾師於社,熟番子弟,俱令從學,漸通漢文矣。」「今諸番被化日久,迎送長官,亦知拜跪矣。」「瘗所居床下,移其居,而舊宅聽其自圮。比年附縣諸社,亦間用棺木而葬諸野。」「善射魚,伺巨者仰沫,戈而取之,無虛發。近亦效漢人撤手網、作竹罩,大小畢取矣。」意思分別是:
「幾年來半線社的番人,穿起衣褲來就像半個漢人,都知道穿棉衣。」
「政府在各社都派老師去,熟番子弟都要跟老師讀書,他們已經漸漸懂漢文了。」
「長久以來教化的結果,現在的熟番迎送長官,都知道拜跪了。」
「他們把死人埋在他睡的床下,然後搬家,房屋聽任它倒塌;但最近歸化的各番社,也有用棺木葬在野外的。」
「他們很會射魚,看見大魚浮出水面,馬上開弓,百發百中;但近來學漢人用網子或竹罩抓魚,大小魚統統打盡!」
‧最後引證一位外國人叫必麒麟的「台灣通」的話,在他所寫的「老台灣」一書上說:
「那些屈服於中國統治下的人們(指平埔族),採用了他們的征服者的語言、服飾和宗教習慣;不過女人是例外的,她們仍然保持著她們那種古老的髮式。」(按所說的古老的髮式,就是包頭巾,如附圖;而男人的髮式,是前頭剃髮,後頭留辮子--豬尾。)
從以上這些紀錄,就可以窺知漢化的一斑了。
漢化使他們能夠繼續留在原有的土地上,是維持種族生存的一種方法,可是結果卻喪失自己本來的面目,丟掉自己固有的文化,不再會講自己的語言,忘了嫻熟的打獵技巧,沒有自己的風格、習慣、建築、名字,甚至不再有純粹的血液;甚麼都沒有了。
在彰化平原上,經過漢化的平埔族有多少呢?沒人知道,無從研究。有人說現在想要縣境內找出一個平埔族的後裔,絕無可能,這或許是事實;然而在漢人方面呢?同樣,也很難說誰的祖先沒跟平埔族女子發生戀情或婚姻關係,而保持著純漢人的血統。同化就是這麼奇妙的一件事啊!
七、台灣的平埔族有多少人?有1,000 ~ 1,150萬
彰化林瑤棋〈請問貴姓?〉一書,依據地理位置與人種相近的菲律賓,其現在每平方公里200人的人口密度,推估嫡系臺灣原住民至少約700萬人;我個人則認為至少應該有1,000萬人(=2,300萬*(100%--17%)*(50%~60%)=977.5~1,145.4萬人),即在1,000 ~ 1,150萬人之間,也就是嫡系的平埔族約有1,075萬人;而閩粵原住民來到台灣男的比女的多很多,若假定閩粵漢人來台的男女比率為8:2 ~ 7:3之間,則閩粵原住民與台灣平埔族原住民混血的有200 ~345萬人,結果是1,200~1,495萬(1,000+200~1,150+345)的人與台灣平埔族原住民有血緣關係。註:1,949年到台灣的中國人,估約17%。
- 2. 台灣原住民的來源
- 百越族
1.東亞三大族
- 漢族:分布範圍黃河中下游,以及長江北岸的漢水、淮河流域。是殷商~西周時代黃河中下游的華夏族(包括6個種族)首先與西來的中雅、北亞戎族、狄族混合,到春秋時代溶合而成為周族;然後到春秋戰國時代~秦代,再與漢水流域的苗蠻族和淮河流域夷族再深度混合而成漢族;也就是最後周國與楚國,在春秋戰國到秦統一中原這一段期間,溶合而成為漢族。
- 百越族:分布範圍江、浙、贛、閩、粵、越南、廣西的一部分。
- 馬來族:分布範圍貴州、雲南、廣西的一部分,以及中南半島、南洋群島、大洋洲群島。
‧長江三角洲經太湖流域至杭州灣口的江浙地區,在西元前5,000~4,000年曾產生過河姆渡文化;其後的馬濱文化則產生在西元前4,000~3,000年;良渚文化則在西元前1,000年結束,這一文化以稻種為特色,以中國古民族分佈狀況,無疑是百越文化的一支。古越族分佈極為遼闊,於越居今浙江;揚越、南越在今兩廣及安徽;閩越、東越在福建及浙江南部;駱越在今兩廣及越南;山越居今江浙閩贛各省,這些都是泛稱「百越」的民族,在殷末之前與華北各族並無接觸,周之蘭才開始有姬、羋等族勢力侵入。「百越」是一種泛稱,其民族成分相當複雜,「越族」亦非單一民族,而是無數種族的統稱,縱使/然他們全部都來自中國大陸,在距今3~4千年前或更早與華北並無接觸,也與所謂「中國」、「中華民族」、「華夏族」或「漢族」皆無關。
- 是秦漢時期中原人對長江中下游及以南地區所有民族的泛稱。
- 古籍對長江中下游及以南地區的民族,常統稱為“越”。實際上這些“越”並不是一個民族,而是眾多族群的統稱,各有種姓,互不所屬,或稱“吳越”(蘇南-浙北)、或稱“東甌越”(浙南-閩北)、或稱“閩越”(閩北-閩東)、或稱“揚越” (江西-湖南)、或稱“南越”(廣東)、或稱“西甌越”(廣西)、或稱“駱越”(越南北部-廣西南部)…故而又稱「百越」。
- .潘英編著:〈台灣原住民族的歷史源流〉,1998年10月台原出版社初版
- 何謂原住民
- 住在台灣土地上的南島民族(就体質、語言、文化特質都證明無疑),在日治時代稱之為「高砂族」;1,949年以後,國民黨政府稱之為「山胞」或「山地人」;一般講所謂台語者,則稱之為「高山族」或「番仔」。
(2) 1,984年12月29日「台灣原住民權利促進會」成立,1,994年9月29日憲法增修條文「原住民修正各條款」通過提出正名為「原住民」的稱呼,尚惟恐刺激國民黨政府,還小心翼翼的曲為解說:「原住民的英文是Aborigines或Indigenes,翻譯成華文是:土人、原住民、土著,指某地域的固有族群,他們不採用「土人」「土著」的名稱,是因為漢族的觀念裏,這個詞帶有蔑視的意味在,而決定選用「原住民」,作為台灣南島民族的共同族稱。他們心中要表明暗示的是:他們才是台灣這一塊土地上的固有族群,但是某些在台灣的中國學者,為了政治目的或「大漢沙文主義」,則寧願稱他們為「先住民」,僅願意承認他們是「先」於漢化的閩越人,或者是1,949年才到台灣的中國人。學術界公認,台灣南島民族來台大多已達千年~數千年,相對於漢化閩南族來台僅3~4百年,稱他們為原住民稱呼,仍是恰當,且是合乎實際的,而且目前在台灣也沒有「先」於他們來台的「先住民」,那麼在黃河中下游的純種漢人,根本已經不存在,更不是當時的漢人。所謂漢族是文化認同成份,是認同中原文化的族群,高於/重於血統、語言、宗教、風俗習慣;華北與華南漢人体質迴異,前者是古代華夏族與北方、中亞游牧民族混血,後者係少部分北方的逃難者與南方民族的混血。
- 台灣原住民的多元源流
- 則是來自1)由中國南部來台者; 2)由中南半島來台者; 3)由華中經由華南、南方島嶼來台者;4) 由中南半島經由南方島嶼來台者;5) 由菲律邊北邊的巴丹島移置蘭嶼者。他們之中大部分屬於「百越」中的古南島民族,但也有部分本來係古苗蠻系民族。許多台灣的外省學者與中國大陸的學者,動輒想當然的說:台灣原住民是中國越族的一支,或者說是中華民族的一支,或說其文化以中國文化為基礎,實皆無的放矢,不足為訓,這些學者染有中國封建文化的「咱家說了算」的儒家霸道思想。要知所謂越族,種類複雜,並不是單一的種族(例如福建就有30多個種族,雲南有20多個),而是無數種族的統稱。古南島民族雖可能涵蓋在古越族之內,但在遠古,自中南半島至華南皆有分佈;甚至還可能係由中南半島擴散至華南。
- (黑潮)自南而北上,包擁台灣本島東西兩岸,尤其是七、八月盛夏,常起西南信風,此等信風與潮流等自然現象,亦足為誘致「偶然之移往之媒介」
- 5,000~4,000年曾產生形成河姆渡文化,其後的馬濱文化則產生在西元前4,000~3,000年的良渚文化,則在西元前1,000年結束,這一文化以稻種為特色,以中國古民族分佈狀況,無疑是百越文化的一支。古越族分佈遼闊於越居今浙江;揚越、南越在今兩廣及安徽;閩越、東越在福建;駱越在今兩廣及越南;山越居今江浙閩贛各省。這泛稱「百越」的民族,在殷末之前與華北各族並無接觸,周芝蘭才開始有姬、羋等族勢力侵入,「百越」是一種泛稱,其民族成分相當複雜,「越族」亦非單一民族,而是無數種族的統稱,縱使/然他們全部都來自中國大陸,在距今3~4千年前或更早與華北並無接觸,也與所謂「中國」、「中華民族」、「華夏族」或「漢族」皆無關。
- 4~5千年前的台南海退期,亦可憑簡單的渡筏工具,直接由閩浙東渡;而苗傜系則是嗣後由越南順西南季風而來;另大洋區的南島土著先至菲律賓群島,再順北赤道洋流(黑潮)入台。
- (血統)應較語言、文化重要。茲分述台灣各原住民間在体質、語言、文化方面的差異如下:
- (血統)方面,原住民中與閩南漢人体質最為接近為阿美、卑南,其次為鄒族、泰雅二族,而鄒族、泰雅二族則與台灣客家系漢人的体質最接近;魯凱、排灣、賽夏、布農、雅美等族,則依序與台灣漢人体質差異較大。有學者指出,阿美、排灣二族的体質跟中南半島某些民族相當接近,也就是在中南半島竟有與台灣漢人体質十分接近的族群。
- ,與南方島嶼、中南半島,甚至中國西南諸族相當類似。
- 泰雅、鄒族、排灣族及雅美族等四群,其中泰雅與鄒族的語言差異最大,而這二語群又和其他南島語族差異也最大;排灣族語群則與其他太平洋地區的南島語言相近;雅美族與則屬於菲律賓語群,因此推定泰雅、鄒族語群在5~6千年前便與南島語族分開,排灣族群語則可能在3千年前分開。南島民族祖源,似可推定遠在7~8千年前,「百越」的一支,更確切地說「百越」中的一個民族已由中南半島擴散至中國大陸東南沿海;或循相反的路程/途徑由中國大陸東南沿海擴散至中南半島。
- 3.巴宰語不死-- 83歲嬤自編辭典(岸裡Pazeh族)-自由時報
- 潘美玉霸氣回應沒失傳
- 歲的巴宰耆老潘美玉自編巴宰語小辭典《阿嬤阿都努的巴宰話語》,盼讓學習者輕鬆上手。(記者佟振國攝)
- ○一○年過世後,聯合國也將巴宰語列為瀕危語言,但潘美玉對聯合國認定不以為然,她認為巴宰語絕對沒有失傳,但希望更多人會說、會用。
- ○○四年隨著姑姑潘金玉在教會教母語,一頭栽入深研,當時她已七十一歲。直到愛蘭教會百週年慶,教會聖歌隊吟唱巴宰語的憶祖歌謠,勾起潘美玉對重學巴宰語的嚮往,二○○四年隨著姑姑潘金玉在教會教母語,一頭栽入深研,當時她已七十一歲。
- 她保證教到會
- ○○六年出版《巴宰語實用手冊》,提供珍貴研究資料。」潘美玉對族語資料如數家珍,從二○○八年起著手編寫巴宰語書。
附錄4.原住民的名字(自由時報)2017/4/18
〔記者吳柏緯/台北報導〕台大學生Nagao Kunaw,日前以族名訂機票時遭到航空公司的地勤人員刁難。時代力量立委Kawlo.Iyun.Pacidal(高潞.以用.巴魕剌)表示,這類的事情時常發生在族人身上,她自己也曾遇過。她表示,到今天仍發生這樣的情況,代表台灣社會仍然不認識原住民。
立委Kawlo.Iyun.Pacidal強調,用羅馬拼音所拼出的名字並不是英文而是族名,每個名字都是代表一個獨立的個體,為什麼因為別人看不懂就不能使用自己的名字,這並不合理。(記者吳柏緯攝)
Kawlo.Iyun.Pacidal指出,認識原住民不是只從很刻板的歌舞出發,可以從名字開始認識原住民的文化與背景。她以自己的名字為例,Kawlo是自己的名字、Iyun是媽媽的名字、Pacidal則是氏族的名字,三個字加起來才是全名。這樣的命名方式不但展現出重視親子聯名,氏族名則代表起源,透過認識名字更能夠理解原住民的文化。
事實上,無法使用族名訂票或報到的情況,Kawlo.Iyun.Pacidal也時常遇到,她指出,最常碰到的就是格式不符無法順利訂票,此外也曾遇過不知該如何填姓和名的情況。
不只本人感到困擾,甚至連承辦的官員也不一定理解。Kawlo.Iyun.Pacidal今年二月為了去美國交流,預先到AIT面試,沒想到AIT的官員也不知道該怎麼在表格上填上她的族名,為了搞清楚還花了不少時間。
Kawlo.Iyun.Pacidal感嘆,族名回復已經十多年了,但是整個台灣社會對於族民的認識還是有限。Kawlo.Iyun.Pacidal強調,用羅馬拼音所拼出的名字並不是英文而是族名,每個名字都是代表一個獨立的個體,為什麼因為別人看不懂就不能使用自己的名字,這並不合理。她表示,名字就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不應該因為「看不懂」或其他理由而被放大檢視或受到特別待遇。
附錄5.《陳耀昌診斷歷史》「Kolas Yotaka」見證台灣原漢史 2018-07-30陳耀昌(醫生作家)
行政院任命Kolas Yotaka(谷辣斯.尤達卡)擔任發言人,因為她堅持用拼音姓名,讓媒體炒作了好一陣子,也讓大眾了解與反省了應該如何尊重原住民的命名。絕大部分媒體不熟悉台灣原住民歷史,所以都沒有注意到還有一件很有趣也很巧合的事,而我覺得,這簡直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馬亨亨(取自網路)

行政院發言人Kolas Yotaka(谷辣斯.尤達卡堅持用拼音姓名,引發熱議(記者張嘉明攝)

行政院發言人Kolas Yotaka(谷辣斯.尤達卡堅持用拼音姓名,引發熱議(中央社)
從一八七五年起的「開山撫番」廿年中,台灣原住民與大清國的正規軍有兩場戰爭,分別是在一八七五年及一八九六年,結局殊異。帶頭打第一仗的,是「大龜文酋邦」邏發尼耀家族,正是蔡英文總統原住民祖先的家系;帶頭打最後一戰的是台東馬蘭阿美的頭目「馬亨亨」。馬亨亨的原住民語Kolas Mahenheng,我們的新發言人谷辣斯也正是Kolas。我合理推測發言人Kolas Yotaka與Kolas Mahenheng也有家系關係,雖然還待進一步考證。
‧頭目馬亨亨也叫Kolas 雷公火之役大敗清兵
一八七五年的戰爭,在我去年出版的台灣史小說《獅頭花》,有很詳細的描寫,交戰雙方,是清國唐定奎的五千淮軍對上大龜文酋邦(今屏東獅子鄉與台東達仁鄉),全體部落老少不到五千人,那時的大頭目是女性,名叫揪谷(Tjuku),結果是雙方議和。出面與唐定奎訂約的是其夫婿遮碍(Ljakai)。從此清軍勢力進入後山。當今蔡英文總統則帶有八分之一邏發尼耀家族的血緣。好巧不巧,蔡英文幼時的原住民名也叫揪谷(Tjuku)。
一八九六年的戰爭,則是台灣南部原住民的排灣、卑南、阿美三大部族合作,當了日本人馬前卒,把在台東後山的殘餘清軍驅散消滅,這批清軍的編制,屬於「鎮海後軍」,在乙未戰爭之前的任務是駐守東部後山,統領正是台東直隸州縣令胡傳,胡適的父親。
後來胡傳辭職離任,被清政府幾同遺棄的一千五百名清軍逃散,但仍有二百名由原任鎮海後軍中營管帶劉德杓率領,根據地在今台東池上的新開園(就是有名的金城武樹所在地)。
一八九六年年初,當時劉永福已在一八九五年十月逃離台南府,台灣西部清軍盡已降日,日軍則尚未進入後山。這時,台灣最南,長年統領恆春排灣(斯卡羅)的潘文杰,洞見即將來臨之局勢大變化,於是遠赴台東,與卑南女王、普悠瑪部落大頭目陳達達及新興勢力馬蘭阿美領導人馬亨亨會商,三方議定對日本輸誠。
一八九六年五月十七日,馬亨亨率馬蘭阿美一九七人,陳達達率卑南一七四人,共計三百七十一人,出兵北上,攻擊在新開園負嵎抗日,但也影響地方原住民安寧的劉德杓清軍殘部二百餘人。兩軍在今關山電光里(舊名雷公火)相遇,結果原住民打敗了清軍,史稱「雷公火之役」。劉德杓率餘部向北逃,越過網溪,最後在布農族的協助下越過中央山脈。劉德杓是位令人尊敬的豪傑,他到了西部,又與雲林之柯鐵虎聯合,繼續抗日,直到被俘,仍然拒降。
‧祖母的Kolas+父親的Yotaka 成行政院發言人
因此,一八九六年五月二十五日,日軍登陸台東時,後山已無清軍蹤影,馬亨亨大受日本人禮遇。馬亨亨後來在一九一一年過世時,已成後山所有原住民心目中的大英雄,所以後來卑南族的陳建年擔任台東縣長時,就把台東市區一條筆直大路命名為「馬亨亨大道」。
那麼,馬亨亨Kolas Mahenheng和谷辣斯.尤達卡Kolas Yotaka有直接關係嗎?Kolas是馬亨亨家系之名,Mahengheng則是形容他聲音宏大、有若雷鳴。Kolas的原意,則是有「陽光」、「除草」之意,因此後來馬亨亨的後世子孫Kolas家族在國民黨政府的鄉公所要原住民改漢姓之時,改姓「陽」或諧音「楊」,代表人物就包括了陽岱鋼與楊傳廣。
所以我初見谷辣斯是Kolas,就推測她是馬蘭阿美頭目馬亨亨家後代。但是,向Kolas本人求證時,她說,Kolas是她祖母(父系)的名字。至於馬亨亨是不是她祖先?不敢斷定,因為他們阿美族是母系社會,母系族譜沒有馬亨亨,父系的部分則無法確知。但他們父系是花蓮(玉里)阿美族,而不是台東馬蘭。因為祖父(父系)在日治時代待過馬蘭,所以Kolas又說她原籍台東。
我的推測是,行政院發言人那位也叫Kolas的祖母,極可能出生在台東馬蘭,所以有了Kolas的家系名。後來來自花蓮玉里的阿美族祖父,因入贅了祖母家(阿美族是母系社會),所以在日治時代住過馬蘭。這是我的大膽假設,至於小心求證的方法,則是希望發言人親自或授權讓我去查她祖父母家在日治時期的戶籍謄本。
‧漢族襲父權、原民從母系 從名字重新認識台灣島史
祖父因為任電力公司工程師,調職各地,於是在日治時代後期成為平地高砂族,自己取了Yoshinari的姓,也替兒子取了日本名「吉成豐」Yoshinari Yotaka(可能沒有原住民名?)。然後一九七四年,父親(後來因為yo,而取漢姓為「葉」)在新竹生了女兒。這位小女生是很都市化的原住民,自出生、小學、國中、台中女中、東海大學,都叫葉冠伶。葉冠伶後來成為原住民電視台台柱。二○○○年左右,原住民意識興起,於是葉冠伶採祖母的Kolas加父親的Yotaka。從此「葉冠伶」消失了,Kolas Yotaka代之而生,再翻譯成谷辣斯.尤達卡。
我認為,因為目前台灣的戶籍制度仍然沿襲父權社會,所以對偏母系社會的原住民族而言,就會產生混淆。
所以,一八七五年,打開山撫番第一仗的「總目」,其家族女性後來嫁給了當初交戰的「白浪」,其後代就是蔡英文總統。而在一八九六年開山撫番最後一仗,打敗清軍的大頭目,則可能是政府發言人Kolas Yotaka的Yotaka父系家族祖先。這樣的政府,正是多元台灣史觀的代表!
請讓我再說一次,「原漢關係對台灣的重要性,絕不亞於兩岸關係」。尊重原住民文化,請由尊重原住民命名方式開始。讓台灣原漢共同一起向「多元台灣」邁進!
我也要呼籲原民會,趕快出版一本「原住民命名介紹」,讓全民盡量了解各不同原住民族的命名方式,列入中學教材,也介紹各族諸多名字的意義,供有興趣者參考,應該可以大賣。
附錄6. 荷蘭殖民台灣的地方會議
1,627年在 新港社設立學校,以 羅馬字拼寫當地原住民語言,此種文字稱為新港文,多用於與漢人間的土地契約,一般稱為 番仔契,又稱為 新港文書 。
1,641年採行 地方會議 制,分北路、南路、 淡水、卑南四區,每年定期召集各社 頭人 【部落首領,擁有東印度公司授與的藤杖,在社內行使司法權】
‧在荷蘭東印度公司平定西部平原之後,於1,646年2月的北部集會中,首先由牧師補Hans Olhoff用(南部的)新港語發言,然後其他的通譯以二種原住民語—Favorlang(雲林虎尾)語和Camachat語,也就是用Quataong話,分別翻譯給大家聽,以傳達東印度公司的意志,其後的集會也是如此。
荷蘭東印度公司殖民台灣有周全的管理制度,自1,644~1,659年為止,幾乎每年都召開地方會議,由村社首長代表集會,每位代表授予VOC logo的權杖。南路、北路地方會議在赤崁舉行,由行政長官親自主持召開,每年來參加會議均記錄在熱蘭遮日記中,現藏海牙的國家檔案館中,有豐富的各村社地名。荷蘭人將全島分成北部(台南以北)、南部(台南以南)、卑南(台東)和淡水4個集會區,1,641年之後的每一年,都召集各地番社的土目,在台南等各地的中心部落集會,要求他們報告自己部落的狀況,並對荷蘭宣誓效忠,這種集會稱為「地方日/地方集會」。荷蘭統轄的各部落/村社,選出一位具有名望的長老,經台灣長官任命為該村社的土目,在荷蘭派遣至各村社之政務員的監督下,指揮其村社番民。東印度公司為獲得利益,每位公司政務員均配有25名士兵,對違反公司利益者,作為強制番民奉行命令的武力。這些荷蘭統轄下的各部落/村社首長,則大約每年4月底,必須至台灣長官處集會,報告地方的政治和狀況,如有實質政績者,則會獲得相當的獎賞。
‧荷蘭人占有台南後,企圖藉基督教的力量來綏撫原住民,於第2年,即1,626年G.Candidius(喬治‧堪吉斯) 第一個便被賦予土番教化的重任,首先在新港社傳教;1,629年R.Junius(羅勃‧紐因斯)接下重擔,經由其教化,而被感化的蕃社計有新港、大目降、目加溜灣、蕭壠、麻荳等5社。(伊能嘉矩〈台灣蕃政志〉)
‧這些渡海來台的Calvinism(喀爾文)派的改革派教會傳教士,由於為了傳教,首先須學得當地語言,也因此很多傳教士都被荷蘭台灣長官任命為政務員,每位政務員配有25名士兵,除了在各村設傳教,並監督各村社的土目,是否違反公司的利益和遵循政令,有強制他們奉行命令的武力,經此一管道,發揮了他們在傳教上與政治上的影響力。
‧荷蘭人在台期間,計有6,000多人皈依基督教,那些皈依基督教的台南人,則視荷蘭為盟友,來抵禦另一批由中國來的人。
‧在荷蘭人正式占領台灣之前,日本的朱印船(獲得朝廷頒別朱印,准許從事海外貿易的商船)就已至大員從事貿易。荷蘭人占領台灣,在大員建立城堡及商館,控制港灣之後,對出入港口的船隻課徵10%的輸出稅。1,627年發生日本朱印船船長濱田彌兵衛與荷蘭人交涉貿易條件時,趁機俘擄荷蘭在台灣長官Pieter Nuijts的事件,造成日、荷外交糾紛。因此在1,628至1,633年間,日本禁止平戶的荷蘭貿易,史稱「濱田彌兵衛事件」
- 北部地方集會區的範圍是台南以北的村社,依中村孝志的計算,1,647年有56個村社,共有3,463戶,17,420人,這些村社與荷蘭人接觸較早,物產豐富,故所做的調查也特別完備。
北部地方集會區的村社包括有:Xincan新港(今新市)、Tavocan大目降(今新化)、Baccluangh自加溜灣(今新化)、Soufangh蕭壠(今佳里)、Mattouw麻豆、Tirosen諸羅山、Dalivo他里霧(今斗六)、Dovoha打猫、Favorlangh虎尾、Cleen Davole西螺、Groot Davole東螺、Gilim二林、Bobarien半線(今員林)、Tausa Talakey南投、Tausamato北投、Dorrida大肚、Salagh沙轆(今沙鹿)、Gomagh牛馬(今清水),更深入到Serrien Sulloan水沙連(日月潭)、Aboan Auran烏牛欄、Aboan Pali樸仔離(今埔里)及Wang達邦、Tivara知母朥、Arressangh阿里山 、Kannekanevo簡仔霧(今三民)等;涵蓋的平埔原住民有:西拉雅族,洪雅族、巴布薩族、拍瀑拉族、巴宰海族、道卡斯族等使用不同語言的種族;故在荷蘭東印度公司平定西部平原之後,於1,646年2月的北部集會中,首先由牧師補Hans Olhoff用(南部的)新港語發言,然後其他的通譯以二種原住民語—Favorlang(雲林虎尾)語和Camachat(拍瀑拉)語,也就是用Quataong話,分別翻譯給大家聽,以傳達東印度公司的意志,其後的集會也是如此。


2. 北部地方集會區的範圍是台南以南的村社,依中村孝志的計算,1,647年有72個村社,共有4,160戶,19,814人,南路在屏東、恆春及深山地區,有Akauw阿緱(今屏東)、Pangsoya放索(今林邊)、Lonckiouw琅王喬、Catcha加藤(林邊車路乾)、Dalaswack豬朥束、Vangsor蚊蟀(今滿洲)、Tockopol內文、Masaran牡丹、Coralas Suydt龜朥律、Pagiwan下排灣。
3.淡水地地方會由淡水要塞主管召開,Kimaurijt雞籠(今基隆)、Taparij金包里 (今金山)、St. Jago三貂(今三貂角 )。
基隆河有Kirapauw北投、Kirabaraba嗄哇別(北投)、Kimassauw毛少翁(今天母)、Kirragenan奇里岸(今石碑)、Cattayo塔塔攸(今大直)、Kimalitsigoouwan麻里即吼(錫口,今松山)、Pourompon大浪峒(今大龍峒)等社。
新店及大漢溪有Pinorouwan武朥灣(今新莊)、Peitsie擺接(今板橋)、Rieuwrijck雷裡(今加蚋仔)、Chiron秀朗等社。
4.南向有Parrigon八里坌、Parricoutsie南嵌、Pocael竹塹(今新竹)等社、Warrewarre房裡(今苑裡)、Parrewan吞霄(今通霄)等社。

5.東部地地方會議以卑南社 為中心,有Pima卑南、Pinneser檳朗(今台東檳榔)、Nicebon呂家、Typol知本、Tawaly太麻里 、Palangh馬蘭等社。
將原住民村社納入政治統治的基層結構。
也可從這些地名來看,大多地名屬平埔族村社,漢人入墾的人口尚不多。有些舊地名至今仍沿用。

部份台灣原住民部落頭目擁有象徵統治權力的權杖,或許源自於十七世紀荷蘭治理時期留下的遺習。當年荷蘭人會在歸順的社群中選拔頭目,賜與鑄有東印度公司標誌的藤杖,作為其權威的象徵藤杖帶來的權力,不僅保護族人的社際地位,還有其他的意義。1,645年4月,代理地方官Van Bergen途經彰化平原的大突(Dorcora)社時,由於該社長老在貓羅溪流域的貓羅( Karkar)社作惡, Van Bergen 乃取走該長老的藤杖,長老因此心生畏懼逃亡;為此事留駐虎尾瓏社的范布鍊牧師,曾一度建議將藤杖發還當事人,以避免節外生枝造成當地動亂。5月,這位大突( Turchar a)社長老Tarabaische,因貓羅社作惡事及勒索案被捕,9月判刑,10月起在虎尾瓏社帶鍊服勞役。
同年6月,位於彰化平原海岸的馬芝麟(Dorenap)社,有二名首長以荷蘭人之名義,強奪大肚溪出海口南岸阿束(Asock)社的日本銀綻,同時還向其他村社強徵鹿皮。其後,一聽說范布鍊/范布鏈(Simon van Breen/1,643-1,647)牧師即將前往當地,便立即將搶奪來的物資歸還原主。范布鍊牧師於抵達後,以此事訪rr誠社眾,處理結果獲得大肚溪北岸大肚王(Quataongh) 與相關人員認可。事後,其中一名首長於交出藤杖後自行逃逸,聲稱不再擔任馬芝麟社首長。
大肚王國歸順荷蘭過程
1,645年1月,東印度公司決定打通大員至淡水、雞籠間的道路,派遣商務員Cornelis Ceasar 、Hendrik Steen 與上尉Pieter Boon 等率領210 名士兵,沿途征討與公司敵對的村社。此役,原以大肚溪流域沿岸村社為主的大肚王勢力降服荷蘭人。同年4月, 大肚王甘仔轄( Takamacha) Aslamies 與轄下的Tosacq、獨霧揀( B abosacq )、斗尾龍岸(Abouang Oost)、烏牛欄(Abouangh West)等社,及原屬轄下,後來脫離的大武郡( Tavacul ),及之後併入大武郡的Terriam…
1,648年,大肚王甘仔轄Aslamies去世後,依舊俗改由其姐妹之子甘仔轄Maloe繼承。但因甘仔轄Maloe年幼,大小事務皆由旁人代管。直到1,655年,諸羅山( Tilaocen) 地方首長Fredrick Schedel 的巡視報告仍提及:Maloe 的外祖母是當地握有最終實權者。至於Maloe 本人在1,656年親自出席地方會議前,歷屆會議多由其繼父Tarraboe代表;理應由Maloe繼承的藤杖,也由Tarraboe代為持用,並負責與公司交涉;為此,公司在每年的地方會議紀錄中都親王旗與藤杖一一一殖氏統治與土著挪用,視同特例提起。此為大肚社以女性為核心維持家系運作的習俗,凌駕於公司藤杖使用規範的少數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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