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肚王的史事-大肚輓歌(二稿)
Truth hurts –事實真相令人難以接受,且讓人傷感
一、緒言
二、大肚王國族裔社群地理位置
三、大肚王的名字、地名、勢力範圍、統治形態
(一) 大肚王的名字
(二) 大肚王的勢力範圍、統治形態
四、外力入侵與大肚番王的抵抗和衰退
(一)荷蘭統治時代(1,624年)之前
(二)荷蘭統治時代(1,624~1,662年)猶保持半獨立狀態
(三)明鄭時代(1,662~1,682年)鄭軍的攻伐與屠殺
(四)清代初年(1,682~1,732年)大肚番族裔的最後掙扎/大反攻
- 平埔族吞霄社起義自保
- 大甲西社起義
- 岸裡大社興起取代大肚社
五、清國時臺灣的地方社會如何維持治安?公共事務如何處理?
附錄1. 何謂平埔族(宮本延人:〈台灣的原住民族-以世界觀研究〉摘要筆記)
一、何謂平埔族
二、平埔族的種類
三、平埔族的概述
四、平埔族與外人的生存競爭
五、日本人對清代文獻記載常見「土蕃」用語的理解
六、平埔原住民如何漢化?
七、台灣的平埔族有多少人?
附錄2. 台灣原住民的來源(摘要筆記)
附錄3. 巴宰語不死--83歲岸裡Pazeh族嬤自編辭典(自由時報報導)
附錄4. 原住民的名字(自由時報報導)
附錄5.《陳耀昌診斷歷史》「Kolas Yotaka」見證台灣原漢史(摘要筆記)
附錄6. 荷蘭殖民時的台灣地方會議與其管理統治方式(摘要筆記)
大肚王的史事-大肚輓歌
一、緒言 林漢姓元撫
日本學者伊能嘉矩(1,867/5~1,925/9)指稱,日本領台以前,由中國人之手所完成的台灣土番研究,其所獲得的成果:1)僅限於某方面的民俗;2)不是以學術為基礎的研究方法;3)因而其所完成的研究成果,如作為材料來源還可以應用,若作為學術的研究成果,則甚少價值;例如,依清代的文獻資料,我們只知村社名稱,而不知其族屬、信仰風俗、人口數等。(伊能嘉矩〈台灣に於けゐ為土番の研究は如何程度まで支那人の手にまりて成就せられし呼〉,東京人類學會雜誌157號,明治32年4月)。註:伊能嘉矩在1,896年(領台第二年)就來到台灣從事台灣史的研究,後於1,906年回到日本岩手縣遠野鎮的故鄉;在台期間,一直埋首於民族與歷史學的研究,曾涉獵許多漢文文獻,當時日本剛佔領台灣不久,或許保存平埔族傳統與記憶的人數尚多,且平埔族尚殘留著許多舊有的風俗習慣,因而得以留下許多寶貴的紀錄,並完成了〈台灣志〉1,902年、〈台灣蕃政志〉1,904年、〈台灣文化史〉及〈人類學雜誌〉等主要著作。1,928年台北帝國大學草創之初,台大土俗人種學教授移川子之藏才由其遺族手中,將伊能所收集的為數眾多圖書和參考資料拿回台大典藏。
*近代調查台灣原住民的學術研究,實遲至日治初期方才開始;而具民族學、人類學意義的台灣原住民族族群分類,也遲至日治初期才見提出;台灣原住民族各族皆沒文字,日治時期開始採集,似也太遲。同理來說,中國境內各少數民族的調查研究,則是更遲至民國時代,根本是世界上最遲的(因非洲、印度、東南亞、波西尼亞群島、北美及中南美等,則至16~17世紀列強入侵後,即開始作研究調查),所以說必然遺漏/丟失了很多東西,但這也是中國人所希望的混屯結果!終滿清統治台灣212年之世,在台灣台灣原住民族族群研究上,除黃叔璥〈番俗六考〉稍具學術意味外,竟完全繳了白卷!
‧1,895年(明治28年)日本剛統治台灣時,對這塊殖民地便展現強烈的企圖心,除若干學者在割讓當時便隨軍來台外,翌年(1,896年)更有計畫的派遣動物、植物、地質及人類學四大部門的研究人員來台,企圖充分掌握台灣的生態環境,早期研究台灣原住民最有成就者為鳥居龍藏、伊能嘉矩、森丑之助等,他們幾乎終生在台灣從事研究工作,台灣人類學研究在日人治台的前10年,大致就奠定了深厚的基礎。

伊能嘉矩年表
慶応3年(1867)5月9日(新暦6月11日) 伊能嘉矩誕生
明治13年(1880)14歳 横田村一番小学校全科を卒業、その後は外祖父江田霞邨(かそん)らの教えを受ける
明治19年(1886)19歳 12月 給費推挙生として岩手県師範学校に入学
明治22年(1889)23歳 3月 岩手県師範学校退学、その後上京
明治26年(1893)27歳 3月 大日本教育新聞の編集長となる
明治26年(1893)27歳 10月 東京人類学会入会、坪井正五郎に師事
明治27年(1894)28歳 4月 人類学教室を開き「オシラ神に就き」を発表する
明治27年(1894)28歳 5月 『人類学雑誌』に「奥州地方に於いて尊信せらる
オシラ神に就いて」を発表
明治28年(1895)29歳 11月 台湾総督府嘱託となる
明治28年(1895)29歳 12月 「台湾人類学会」創立
明治35年(1902)36歳 『台湾年表』を発行
明治41年(1908)42歳 2月 遠野に帰る
明治42年(1909)43歳 8月 柳田国男と対面
明治43年(1910)44歳 「遠野史談会」を設立
大正10年(1921)55歳 『遠野史叢』発行
大正14年(1925)59歳 9月30日 逝去
大正15年(1926) 「伊能先生記念郷土学会」設立
昭和3年(1928) 『台湾文化誌』発行
‧台灣考古遺址自日治時期開始,已壘積了相當豐富的數量,這些遺址與台灣原住民各族的關係,大多仍處於摸索比對的階段,對重建台灣原住民族史的幫助本來就不大,而又碰到後來的國民黨政府,對這些遺址,不僅沒有給予應有的尊重與關注,甚至對已可確定為某族遺址的重要線索,仍加以破壞與催殘或故意忽略,對研究台灣原住民族史,尤其是史前史無異再增加一層不利的因素;由於國民黨政府、學界的漠視原住民族,致使遺址遭受破壞、資料(包括活資料)毀滅層出不窮,又缺乏研究成績的壘積,研究台灣原住民族史,無異開拓荒地,倍形艱辛。台灣史前史的研究由於先天的不足,只能有點滴、片面的成績,而不能有全面系統性的成果,其中可能有一部分永遠沒有答案。
台灣平埔原住民與高山原住民歷史,除了被外來統治者故意抹煞掉、模糊化、混同化外,多被原住民自己故意選擇性遺忘。原住民選擇性遺忘是因為文明、文化落後,沒民族自信心而自卑怕被譏笑,以及害怕被統治者鎮壓、貼標籤或差別待遇,因此不得不半路認老爸,高攀認統治者之祖為祖;而統治者之故意塗抹掉原住民的記憶,則是政治、文化同化之必要之惡。原住民忘掉的那些東西,主要包括:風俗文化、語言、生活習慣、神話、傳說、童話故事等等。不過大環境雖然如此,可嚴格說起來,所謂「遺忘」並非是找不到文獻資料,而是那些文獻仍躺在某一塵封的角落,只是因某一時代氛圍,使某一時代的研究趨勢,被研究者等閒視之而已,並非意味著資料消失,或沒有留下資料,因凡走過必留痕跡。



二、大肚王國族裔社群地理位置
大肚台地 八卦山脈台地
地形走向 NNE-SSW NNW -SSE
南北長 20km 32km
東西寬 7km 4~7km
平均高 151m(最高310m) 最高442.6m
台地面積 145km2 210km2
地層構造 紅土礫石 紅土礫石
形成年代 第4世紀中更新世(距今 第4世紀中更新世(距今
約100萬年)原為大安、大 約100萬年)原為大甲、大
甲、大肚溪的聯合沖積扇 肚、濁水溪的聯合沖積扇

圖上:1)牛罵、沙鹿、水裡、大肚四社;2)大肚、八卦二台地;3)大安、大甲、大肚、烏、濁水、北港等溪;4)大甲、清水、彰化三平原及台中盆地。

‧1,722年(康熙六十一年)出任巡台御史的黃叔璥的《台海使槎錄》中記載:「大肚山形,遠望如百雉高城,昔有番長名大眉。」雖然寥寥數語,卻說明17世紀的臺灣中部確實有一個「超部落」的大肚王國。

大肚王所統轄的村社(自海側向陸側看)

自海側向陸側空照圖:海岸邊是台中港,台中港南界的河流是大肚溪(與上一張圖參看)





大肚王國社群位置圖 原住民分布圖


三、大肚王的名字、地名、勢力範圍、統治形態
翁佳音〈異論台灣史〉稻鄉出版社,2,001年2月初版,根據由日譯轉譯為中文的荷蘭統治時代的資料「巴達維亞城日記」,以及荷蘭萊頓大學(Rijksuniversiteit te Leiden )的歐洲擴張史研究所(Instituut voor de Geschiedenis van de Europese Expansie)所藏17世紀荷語的〈台灣城日記〉之打字稿本中,發現數處有關17世紀時,在台灣西岸的中北部,曾經存在一個平埔原住民跨部落的「王」,然而因荷蘭文獻所載的舊地名與人名等,都是從原住民語音或是漢人(海盜)的閩南語拼音而成,有的很明顯地是在寫同一個地方,可是其拼字卻有所不同,故造成許多研究者的困擾,甚至有時很難判斷它現今所在的詳址。翁佳音乃根據上述〈巴城日記〉與〈台灣城日記〉,試圖註解、推敲、釐清理出有關Quata王的名字、地名、勢力範圍、統治形態,以及王國興衰等大肚番王的正確歷史。
有關Quata王的名字、勢力範圍與相關地名,茲整理刊行於世的荷蘭及外人記載文獻,索其隱說明如下。
(一) 大肚王的名字

- Quata王的真正名字叫Kamacht Aslamis/Tackmaha Aslamis(依原住民的發音不同人而拼出不同的字,是很正常的),也就是漢文文獻中閩南語音的「甘仔轄」;說閩南語的漢人海盜稱之為「番仔王」(「甘仔轄」的意思,其實就是「番仔王」);另有漢文書翻成「柯達王」,顯然是誤譯了。大肚王在當時可是國際知名的人物,因為:
荷蘭人稱他為Keizer van Middag;荷蘭人有時也隨著漢人海盜叫Quata Ong;
英國人稱其為King of Middag;
德國人稱之為Keiser von Mittag;
福佬的漢人海盜叫他作Quata Ong;
而原住民則尊稱為Lelien,意思是白晝之王或太陽王。 - Middag這一稱呼,可能是起源於Daridain’t Midden(大肚中社)之Midden,是「中間」的意思。
- ‧阿拉米(荷文:Camachat Aslamie/Kamacht Aslamis)和甘仔轄‧馬婁(荷文:Camachat Maloe)。漢人海盜稱Aslamie為Quataong,學者翁佳音推測可能係閩南語Hoan-á-ong(番仔王)的轉訛。荷語稱其為Keizer van Middag,臺灣平埔原住民則稱之為Lelien,意為白晝之王或太陽王。這兩任大肚王皆以Camachat為姓氏(因原住民有名無姓,故把Camachat當作是姓,顯然是錯誤的),而Camachat語也是Papora(巴/拍瀑拉)語的職稱/別稱,部分現代文學作品也會直接以Camachat王國來稱呼大肚王國。Camacht Aslamie於1,648年逝世後,由其外甥Maloe繼任為大肚王。
- Camachat為名,其所轄村社的代表也有叫Camachat,在清朝的土地文書中也有干仔轄、干馬轄、干仔旱等名稱,干仔轄(Camachat)或許是中部平埔部族之姓吧!我認為Camachat為該人的職稱/地位的尊稱。
‧大肚王,或稱大肚番王(Quataong),翁佳音推測可能係閩南語Hoan-á-ong(番仔王),荷語稱為Keizer van Middag,臺灣原住民則稱之為Lelien,意為白晝之王或太陽王。大肚番王的首領一直以Camachat為名,而幹仔轄/干仔轄(Camachat)也是大肚番王所轄村社共同使用的平埔部族語言名稱,在清代的土地調查文書中也有幹仔轄、幹馬轄、幹仔旱等由此音譯而來的稱呼。
‧Tackmaha與Kamacht解:翁佳音認為Kammahat與Tackamaha,甚至Camachat /Camacht等3字,顯然是同一語音的各種不同拼字,因為照閩南漢人的發音習慣,字首的Ta、Ki、Su,是會為求發音方便而省略的;所以,可以確定,Tackamaha顯然是台灣西海岸中部的Papora族原住民的稱呼/名字。我們在各種中文書中,所看到的Camachat、Tackmaha、Kamacht與Kammahat等字,顯然都是指稱同一件東西,即同一名詞;因傳統上原住民「有名無姓」,所以我個人認為,這個字不是姓!而是對具有某一地位的人的尊稱/職稱。

大部分平埔族原來有名無姓,在原來名字「四老阿沐」之上套上漢姓「潘」,就算是歸化為漢人了;他們也學福建來的閩粵漢人,使用橢圓形、圓形、長方形、方形的印章;第一個姓名「潘鳴和」,可能是最早漢化的土目級的人物,當他的名字已改為漢化的名字「鳴和」時,其族人仍然還是在用原來(以閩南或客家口音翻成的漢字)的番名,而這些族人有些可能也不是有直系血緣關係的,但居然都可以套上同一個漢姓,何其荒謬!故中國有些村莊,整個村都姓同一姓,例如,粘(彰化線西鄉滿族的粘家村)、祝家莊(水滸傳)等,都是漢化的痕跡!而這個潘鳴和有可能就是所謂「歸化祖」,長久以來,卻都被很多台灣人甚至學者,誤以為是「唐山祖」。(由這張塵封的番仔契,在我這學理工的人來看,其實可推斷出許多東西)
◎此外,由中研院所保存的台灣古文書(如下圖),也可看出:道卡斯族中港社(今竹南)社民到清道光21年(1,841年)仍有許多所謂的頑固份子還沒有姓,不把姓當一回事。



至於番民要姓那一個漢姓,清政府首先則是賜予番社20~40個漢姓,透過通事、社師指導番民選姓那個姓好;例如,竹南平野原居住道卡斯平埔族,所形成的中港社,西元1,758年(乾隆23年),清國官府獎勵中港社人薙髮及冠姓、從漢俗,並選一社人為土目,以自行治理中港社,賜姓林、夏、劉、潘、胡、吳、李、施、呂、蟹(解)、張、陳、康、葛、黃、葉、邱、鐘、姚等共21姓,任選冠戴;
中港社之例:蔡萬春、蔡萬霖、蔡萬才家族
祖籍:福建泉州府晉江青陽的蔡厝
原籍:大日本帝國日治臺灣新竹州竹南郡竹南庄(苗栗縣竹南鎮大厝里獅山
庄原稱:西仔坪,後稱西山,後又改叫獅山)
父親:蔡福安(又名:紅九,父執輩世代務農)
母親:甘盡(竹南中港番社道卡斯族社番)。注意:甘姓不在21個賜性內。
至於要怎麼選擇?姓那一個姓才好?番社通事或社師會跟原住民說:「潘字的意思就是有水、有田、有米,是豐衣足食之意,故姓莫名潘字」,使番民樂於姓該姓;至於劉姓,則會美稱說是漢皇帝劉邦姓劉,唐太宗李世民的李,臭頭洪武君朱元璋的朱等等,讓番民樂於姓該姓,半路認老爸。民國60年代初,有一花蓮阿美族頭目跟我說:國民政府來台後,警察跟他說「漢皇帝劉邦姓劉」,所以他家就這樣姓「劉」了!
翁佳音說:一般所説的「番人無姓氏」、「無姓而有字」,並不適用於西拉雅族,至於西拉雅族的「番姓」,是起源於「氏族名」「家名」的何類?或是源於「祖居地」? 或是源於「祖先名」?抑或源於「圖騰」「官職名」?或者是西拉雅族與閩南漢人接觸較早,而學到要有姓,以別婚姻?他尚未研究到那裡,容後分解;另外,他發現西拉雅族中,現在姓「穆」與姓「朱」者,在清初時的姓,分別是姓「domok」與「dongso」,即是閩南語的發音「土目」與「通事」,可證「官職名」,也是姓氏的來源之一;由台南新港社的新港文書中,可判定karodal(carodal), gonaij, horaij, taraval等,均是代表台南新港社的「番姓」,不是「番名」。在双語的新港文書中,大部分的番姓是用閩南語音的漢字來翻譯(pali巴里、vidau迷投、vado嗎卓、takalang大加弄);但很奇怪的是某些番姓,被直接翻譯成漢姓,如tapbari→李、kogi→高,而不是用閩南語音的漢字來翻譯。
平埔族中的Pazek(巴則海/巴宰海)與Kavaran(哈仔難/噶瑪蘭,今宜蘭)兩族的姓名,有比較明顯的「父(母)子連名制」,即祖孫同名,也就是符合「番人無姓氏」「有名無姓」的傳統認知。
台灣大學土俗人種學教授移川子之藏與助教宮本延人,曾於1,928年7月到太魯閣的泰雅族原住民巴庫揚社的頭目勞辛‧巴庫魯查訪。他們的命名習慣是在自己的名字的下面要加入父親的名字,如父親過世了,則是冠上母親的名字;這次採訪原是要問他的祖先來自何處?沒想到竟然好像喚醒他的記憶似的,說個沒停,最後竟然說出了,他的家族7個世代的名字,總共人數達400多人。對沒有文字的原住民來說,說明了「父(母)子連名制」不須戶口名簿,就能記錄家族史的優點。
另外,宮本延人還發現雅美族(達悟族)名字的稱呼方法很有趣:他們並沒有姓,一般都是在人名之前冠上Shi(希)或Shina(希娜),一旦生了孩子之後,父親便在自己名字之前冠上Shiaman(父之意),母親就冠上Shina(母之意)來自稱,祖父母則在名字之前冠上Shiapun來自稱。例如,長男的名字是Jagarit時
長男父親的名字便是Shiaman-Jagarit
長男母親的名字便是Shina-Jagarit
祖父母的名字便是Shiapun-Jagarit
曾祖父母的名字也是依此為準,萬一長子或長女死亡,或同名的其他人死去時,他們便認為這個名字不吉利,而全部都改名。所以,要調查雅美族(達悟族)的族譜,是非常困難的。
移川子之藏與宮本延人曾於1,930年開始,2年之間行遍台灣全島各地原住民部落,搜集有關各部落原住民的口傳系譜和移動/遷徙相關資料,總計搜集到的系譜達309份。調查家系時,只要察明親子關係,便可得到龐大的「人名樹」;如有7個世代,即有300多個名字出現;阿美族的馬太鞍社的譜系,可以追溯到65代以前祖先的名字,如以一個世代20年計,則其時空的尺度,竟可達1,300年!另外,其附近的太巴望社,也可追溯到45代。依上述的系譜調查,可歸納出各種族的原住民,有1)橫向寬廣與2)縱向很長的兩種系譜。換句話說,1)橫向寬廣的系譜,只有5~6代,表示他們頻繁的遷移,和其鄰近部落有複雜的婚姻關係,如泰雅族;2)縱向很長的系譜,則很適合推測該種族的行徑和年代的參考,阿美族的馬太鞍社和太巴望社則屬之;另外,卑南族中也出現繁衍達數十代的系譜。
由系譜中可推論出他們的發祥地,1)像泰雅族則以現在的清境農場附近(標高約2,000公尺的地方)為其發祥地,在其部落傳說中也一再出現大壩尖山;2)賽夏族也有自己祖先以大壩尖山為發祥地的傳說;3)排灣族則以大武山為其發祥地,他們認為人死後其靈魂都會回到大武山;4)曹族則多以玉山為其發祥地。所以依調查結果,可見從中央山脈到西部山岳地帶的高山原住民,從未有過自己祖先是從台灣以外的地區移民到台灣的傳說,這點與北海岸的噶瑪蘭族,以及東海岸平原的阿美族和卑南族,有許多自己祖先是來自火燒島(綠島)或紅頭嶼(蘭嶼)的傳說等,擺明其祖源是渡海來台灣島的,是有很大的差異的。
‧Quata早期有人就把它直接就音譯為「柯達」,因此Quataong就變成「柯達王」了,顯然是誤譯。
- Camachat Aslamie和Camachat Maloe這兩個名字,Camachat是閩南語音寫成漢字的「甘仔轄」,它的可能是「大肚王」或是「姓」的意思,但因原住民沒有「姓」這玩意,沒有「姓」這種名堂,故我個人認為Camachat就是「大肚王」的意思;而這兩個王的名字分別叫Aslamie和Maloe;一般漢人或漢人海盜,則恰如其分的叫他為「番仔王」,也就是名字叫Aslamie和Maloe的「(番仔)王」;而「大肚王」則是現代寫台灣史者,為了指稱方便所賦予Camachat Aslamie和Camachat Maloe的尊稱。
- (二) 大肚王的勢力範圍、統治形態
- 王(大肚番王)在1,645年左右所統轄的範圍主要是:以今大肚溪(今烏溪)上中下游為主,並包括大肚台地之東西兩側(西側是清水平原,東側是台中盆地);大約是大甲溪北岸的台中縣后里鄉之南至大肚溪流域,勢力範圍涵括今之台中縣南部、彰化縣北部,以及南投縣的一部分。另從日譯為中的荷蘭統治時代的資料「巴達維亞城日記」資料:大肚番王的統治範圍在淡水以及Cancam /Lamcam(今桃園蘆竹鄉一帶的南嵌)以南,Betgirem(鹿港)以北;或許由此可推定大肚番王鼎盛時期的勢力範圍,在北邊曾超出大甲溪,而到達北部的桃園南嵌一帶,也就是大肚番王鼎盛時期的活動範圍,從北部的桃園南嵌一帶,南到中部的大肚溪上中下游;而傳統的大肚番王所統轄的範圍,可能就是北抵大安溪南岸(今苗栗、台中縣界河),南至大肚溪流域。
- 根據1,640~1,650年代在台灣的蘇格蘭人David Wright紀錄的有關統轄範圍、社群數、首府:提到當時的台灣的情況是未有統一全島的政府,分為11區(Heerschappye;Shires;Provinces),他對這11區作簡略的介紹,唯獨對其中1區著墨最多:「第3區的領土為Keizer van Middag;King of Middag(Middag王)所轄有,位於台窩灣西北方Patientie(大甲)溪之南。這位王(Keizer;King;Prince)統治著17個城(steden;towns),其中最大的稱做Middag,這是王的首府(hof stad;chief seat或capitol)及居住的地方:Sada(沙轆)、Boedor(水裡,今龍井)、Derdonsel(?)、Goema(牛罵,今清水),是上述17個城中4個最好的。Goema是個很漂亮的地方,位於距Patientie溪1.5荷里的平地上,其他則位於山上。
- 王從前曾管轄過27個城,不過其中10個已脫離。他的王國已不大,當 他外出時,只有一、二位隨行者;他不允許基督徒在他的轄區,以及任何一位通譯學習王及其人民的語言,僅准許他們可以通行而已。
- 大肚Middag是其中最大且最好的社,也是王國首府。
- 王國的轄區在現今大肚溪以北、大甲溪以南的台中沙鹿、梧棲和清水一帶,即台中、彰化、南投一帶。
- 根據上述Wright的紀錄,可知在荷蘭統治時代,這個王雖然不再擁有大的國土,但仍不許基督徒住在那裡傳教,只肯讓他們通過;可見他外出的排場不大,很像爾後的大地主出門收租的排場而已;再據1,659年荷蘭宣教師的〈北部教會及學校報告書〉,其中所登記設有教堂及學校的,亦僅及鹿港(Taurinap)及彰化市(Assoeck)而已。顯然,縱使荷蘭人已讓其所僱用的漢人在大肚王的領域從事獵鹿等承包,同時亦有東印度公司的神職人員在此居間調停,但很明顯地,作為政教合一的教會,尚未渡過大肚溪而達大肚王的轄區。由此可知,這個大肚王似乎在1,645年之後,還處於半獨立的狀態。
- 根據中村孝志和許賢瑤以及翁佳音的研究,「大肚王國」統治的範圍內有許多部落,除了Papora(拍瀑拉)族的Sada(沙轆,今沙鹿)、Boedor(水裡,今龍井)、Derdonsel、Goema(牛罵,今清水)及Middag(大肚)等社群外;還有Babuza/Babuzak (巴布薩/貓霧捒)族、Hoanya(洪雅)族、Pazehhe/ Pazeh (巴則海/巴宰海)族等平埔族的社群,甚至連大甲溪之北,大安溪之南的南部一些屬於Taokas(道卡斯)族部落,也曾經在大肚番王的管轄之下,故其統治形態已可說是跨部落的統治,或聯盟的關係。雖然資料極為欠缺,但我們可以肯定此「王」是「原始的王」,大致上也只是部落或超部落的酋長而已,而還沒到類似東南亞世界「蘇丹」的程度。如參照東南亞的歷史觀點來看的話,其政治的統治形態是屬於「馬來世界」類型,那是一種「政治單位小,王權規模小,…政治形態相當程度上是土著性的,在此意義下,其種族性及部落性的咒縛相當明顯。」,台灣之所有原住民的政治形態亦同屬於這種「馬來世界」類型,故大肚番王的統治關係,應不脫此範圍之類型。
- 我認為大肚王國是一鬆散的部落聯盟,稱不上是有具體的組織和有效率的統治形式;稱他為大肚王是有意抬高他的地位。

4.大肚王統轄的村社
1540年拍瀑拉族,巴宰/則海族與部分洪雅族、道卡斯族等臺灣原住民,始建大肚王國。(此則資料不知出自什麼文獻)
台灣在 1,624年荷蘭入台後,才開始有具体歷史文字的記載,荷蘭人則是在1,638年始知台灣中部有個大肚王,但因Papora(拍瀑拉/巴瀑拉/布拉族)族可能是一個擁有相當強大武力的族群,對外力(西班牙、荷蘭人)的反抗相當頑強,故西班牙人在台期間,無法征服它,荷蘭人趕走北部的西班牙人後,初期也無法順利地由南往北拓展。


- 西螺溪以北~竹塹社以南的平埔族社群(大肚社上方的貓霧社是今台中市;清康熙晚年,岸裡社則已渡過大甲溪到南岸發展了)
- 這個王國以Papora(拍瀑拉)平埔族(沙鹿、龍井、清水、大肚Tatutum)為首,史家稱為「大肚王」(King of Middag),原住民則稱之為Lelien,意思是「白晝之王」或「太陽王」,勢力涵蓋中彰投的巴布薩族/貓霧拺族(Babuza)、雲嘉的洪雅族(Hoanya)、豐原、東勢的巴宰海族(Pazeh)及竹苗的道卡斯族(Taokas)等。大肚王所轄的15/18個村社,如下表。
- 大肚王所轄的15/18個村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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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社 dorp |
清時社名 |
今大致位置 |
族別 |
備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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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Boder |
水裡社 |
台中龍井 |
Papor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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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Darida Noord/ Dorida Aamicien |
大肚北社 |
台中大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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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Daridain’t Midden/ Dorida Babat |
大肚中社 |
台中大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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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Darida Suyt/ Dorida Mato |
大肚南社 |
台中大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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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Salach |
沙轆社 |
台中沙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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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5年脫離大肚王管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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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Goema |
牛罵社 |
台中清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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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Deredonsel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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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Assocq |
阿束社 |
彰化市北區,大肚溪南岸 |
Babuza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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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Abouangh Oost/ Aboan Tananoggan |
斗尾龍岸番 岸裡大赦主幹 |
原在大甲溪北岸的后里,後渡溪南移至潭子、豐原、神岡一帶 |
Paze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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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Abouangh West/Aboan Auran |
阿蘭番 烏牛欄社 |
阿蘭番近斗尾龍岸,分布地點大致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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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Babosacq |
貓霧社 |
台中市一帶 |
Babuz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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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Eaberiang/Bobari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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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縣南部與彰化縣東北部一帶? |
Babuza Hoany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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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Tosach/Tausa Bata |
北投社 |
南投草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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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Baroch/Kakar Baroch |
貓羅社 |
彰化芬園 |
Hoany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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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Sackaley/Kakar Sakal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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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台中縣南部、彰化縣東、東北部及南投縣部分地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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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Tachabeu/Kakar Tachabo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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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大里、霧峰及連接南投縣一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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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Dosack Noort /Tausa Talakey |
萬六斗社/大里杙 |
台中大里、霧峰及連接南投縣一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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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Dosack Oost/Tansa Mato |
南投社 |
南投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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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資料來源):
A. Kasteel Zeelandia(台灣日記),П,VOC1158,fol.664
B. Kasteel Zeelandia(台灣日記),П,VOC1160,fol.300 Tarranoggan村社,具荷蘭時代戶口表,戶數120餘,人口600多,為中部各村社之冠。
C. Kasteel Zeelandia(台灣日記),П,VOC1160,fol.300;Naart 1647, VOC1164,fol.561.這兩項資料均載Bobarien在Salach, Goema與Tavocol之間。
D. Kasteel Zeelandia(台灣日記),П,VOC1160,fol.298
E. Kasteel Zeelandia(台灣日記),П,VOC1160,fol.298,又據同資料的VOC1158,fol.683,謂此3村社均稱Kakar,按Kakar的發音,接近台中烏日鄉的喀哩(Kheh-Lu),故推測此3村社地點如左。
F. Kasteel Zeelandia(台灣日記),П,VOC1160,fol.299;Tausa Talakey的Talakey音似大里杙(Tailikhit),且又居南投社的北方,故如此判斷。

四、外力入侵與大肚番的柢與衰退
- 荷蘭統治時代(1,624年)之前

17 世紀(明末清初)台灣周邊大勢

1. 大肚國與明國的關係
自明萬曆年間以後,閩粵沿岸的海盜 /海賊,或漁夫兼海賊、販商,縱橫於台灣海峽,甚至遠達呂宋、越南北部的海域,並在這些地方建立巢穴(整補的基地),因而曾引起俞大猷與沈有容等率軍征伐海盜的歷史事件。黃叔璥〈番俗六考〉:「崩山番皆留半髮。傳說明時林道乾在澎湖,往來(台灣)海濱,見土番則削去半髮,以為碇繩(即削番髮編製繫船纜繩)。番畏之,每先自削,以草縛其餘。」因這是一則傳說,所以可信度有疑問!崩山是那裡?是否為包括大甲東社、西社等的崩山(蓬山)8社?如是的話,那麼就可認為明末時,漢人海賊就與大肚番王已有所接觸了。
隨沈有容征台的陳第的〈東番記〉「萬曆壬寅 (1,603年,萬曆30年)…倭破,收泊大員,夷目Tavilauwa(大彌勒/大米樓)輩率數十人叩謁,獻鹿醜酒,喜為除害也。」;另陳學伊的〈題東番記後〉:「倭既平,東番大酋德其為己除害也,率其黨出謁,具獻鹿醜酒焉。」,陳學伊在〈題東番記後〉所寫的有關大員的材料,顯然是抄襲/因襲自〈東番記〉的,兩者是同樣的東西,故無甚價值。但由〈東番記〉可知,17世紀初,明政府與漢人海賊的交涉對象是南部西拉雅族新港部落的頭目Tavilauwa,並不能確定與中部的大肚番王是否有接觸。﹝浯嶼都司沈有容於1,603年1月9日(萬曆30年12月8日)奉命前往東番剿倭之舉;陳第(陳志斎)與沈有容同行,陳在隨軍平倭之後,在台灣進行考察,返回大陸後,於1,604年 (萬曆31年)寫成〈東番記〉。該書雖已失傳,然在杜臻〈澎湖台灣記略〉輯錄了陳第所撰的〈東番記〉的片段。﹞
明朝末年17世紀初,台灣成為海盜巢穴,主要集團有 林道乾 、 顏思齊 、 李旦等人的勢力,最後由 鄭芝龍統合各股力量。
1628年, 鄭芝龍人接受明朝招撫,一面消滅主要海盜勢力,一面從事與日本與東亞的貿易,成為中國東南海上霸主。
2. 大肚國與日本國的關係
安土桃山時代文祿2年(1,593年),豐臣秀吉派遣使者原田孫七郎諭令高山國納貢,但是因使者找不到可傳遞文書給高山國的人而無功而返。
江戶時代慶長14年(1,609年),德川家康任命有馬晴信曉諭土番納貢。元和2年(1,616年),德川家康任命長崎代官村山等安征服臺灣,等安以次子村山秋安率領2、3千人征臺,為規模最大的一次,但因遭遇風災無功而返。寛永18年(1,641年),鎖國制度完成,交流漸次減少。
(1)豐臣秀吉的高山國招諭文書
公元1,592年,日本威脅菲律賓的西班牙人俯首稱臣,並要求向日本進貢,菲律賓總督與天主教、政府和殖民政府軍隊首領在召開諮商會議之際,決定派遣使節團往日本,此使節團領隊為高母羡神父,使節團將呈上善意書信給豐臣秀吉。高母羡覲見豐臣秀吉後並與他交談,這些事都在皇家壯觀典禮中完成,他此次任務可謂相當成功,據說至少豐臣秀吉打消侵略菲律賓的計畫。可惜高母羡無法親身向菲律賓西班牙總督報告此次壯舉,在他回航馬尼拉途中,船隻在台灣海峽觸礁,高母羡和隨行人員被台灣原住民所殺。翌年日本的文祿2年(1,593年),豐臣秀吉派遣使者前往台灣要求納貢所攜帶的諭令文書,但是因為當時不得其門而入。該文書現藏於加賀前田家之尊經閣文庫。
散佈在新竹沿海的「大佳臘」號稱「道卡斯」,音近日本語「高砂」的訓讀「Takasago」;臺南縣沿海特多與「鯤身」有關的地名,雲嘉南沿海的笨港(北港)、魍港(布袋)、赤崁(臺南)等港素來就是日本、荷蘭等國與明朝閩粵商人交易的場所,「鯤身」音叶「高山」、「高砂」、「狗沙」,因此日本在豐臣秀吉當政時,就把臺灣稱作「高砂」或「高山國」。(大佳臘=道卡斯=高砂??)
公元1,624年荷蘭入台後台灣始有歷史記載,後世才知當時台灣已有王國,拍瀑拉平埔族(沙鹿、龍井、清水、大肚Tatutum)為首,史家稱為「大肚王」(King of Middag),原住民則稱之為Lelien,意思是「白晝之王」或「太陽王」,勢力涵蓋中彰投的貓霧拺族(Babuza)、雲嘉的洪雅族(Hoanya)、豐原、東勢的巴宰海族(Pazeh)及竹苗的道卡斯族(Taokas)等。亦即,從新竹到嘉義的平地,都是這個王國的範圍。
大肚王國很可能就是豐臣秀吉想招諭的「高山國」。
‧1,596年豐臣秀吉招降台灣,稱台灣為「高山國」;《豐臣秀吉高山國招諭文書》 內文如下:
「夫日輪所照臨,至海岳山川草木禽蟲,莫希不受此恩光也。予際欲楚慈母胞胎之時,有瑞夢,其夜已日光滿室,室中如晝,諸人不勝驚懼,相士相聚占巫之曰,吉壯年,輝德色於四海,發威光於萬方之奇異也,故不初十年中,而誅不義,立有功,平定海內,異邦遐陬嚮風者,忽出鄉國,遠泛滄海,冠蓋相望,結轍餘道,爭先而服從矣,朝鮮國者自往代,於本朝友牛耳之盟,久背期約,況又予欲征大明之日,有反,此故命諸侯將伐之,國王出奔,國府付一炬也,聞事已急,大明出數十萬援兵,雖及戰鬥終依不得其利,來敕使於本邦肥之前州,面乞降,搖之築數十個格城營,收兵於朝鮮域中慶尚道,而屢決真偽也,如南蠻琉球者,年年獻土宜,海陸通舟車,而仰我德光,其國未入幕中,不進庭,罪彌天。雖然不知四方來享,分為其地疏志,故原田氏(注:原田孫七郎),奉使命而發船,若是不來朝,可令諸將征伐之,生長萬物者日也,枯竭萬物者亦日也,思之,不具。
文祿歲集 十一月初五日
日本國 前關白 豐臣印
高山國」

豐田秀吉派遣原田孫七郎所持的高山國勸降書
- 大肚王國與德川家康 慶長14年(1,609年),德川家康任命有馬晴信曉諭土番納貢。元和2年(1,616年),德川家康任命長崎代官村山等安征服臺灣,等安以次子村山秋安率領2、3千人征臺,為規模最大的一次,但因遭遇風災無功而返。
‧德川家康1,603年曾派船至臺灣偵查港灣,調查物產;
‧1,609年及1,616年曾兩次攻打臺灣,因遇颱風未
‧1,609年及1,615年德川家康派兵騷擾台灣,稱台灣為「高砂國」。
。日本大年表及傳說,1,281年蒙古兵在大肚溪河口與拍瀑拉族及貓霧拺族「王國」作戰。
(二) 西班牙統治時代(1,628~1,644年)與大肚王國的關係
1.西班牙人佔領北台灣後,於公元1,632年(明崇禎5年)3月從淡水溯河而上,進入台北盆地。
‧沿著北邊支流的基隆河,新闢直達基隆的陸路,招撫八里坌(今八里鄉)、北投里族(今台北松山區)、大浪泵(今台北大同區)各社的原住民;
‧並侵入南邊支流的新店溪,並招撫武勞灣(今台北新莊)之三大部落。
2.其間曾南下進入竹塹(今新竹),甚至遠及二林社(今彰化二林),雖屬探險性質,但對荷人在台拓殖和對中、日貿易,都構成極大的威脅。
‧西班牙人所稱的忍耐之河(Rio Patientia)就是大甲溪。
(三) 荷蘭統治時代(1,624~1,662年)猶保持半獨立狀態
1624年年荷蘭人領有台灣之後,最初的10年(1,624~1,634年)主要目標在與中國、日本進行轉口貿易,台灣只不過是貿易中繼站,尚無經營全台的想法;直至1,629年Hans Putmans(1,629~1,639年)就任台灣長官(Gouverneurs van Formos)後,才改變經營方針,謀求將公司貿易網拓展至全台,甚至主張東印度公司才是台灣土地的主人,因此停止繳納租金給原住民;同時,公司也在1,635年開始將土地租給漢人從事開墾,荷人招募來台的漢人也逐漸增加;至1,636年底,台灣西南沿海的原住民村落已在公司的控制之下。另一方面,在1,633年荷人船隻已自台南附近的Wancan(魍港,今布袋)前往鹿港附近的Betgijlem(馬芝麟,今彰化福興鄉)貿易;而自1,635年開始便遣兵向北征伐懷有敵意的Favorlang人村落(今雲林虎尾一帶)。至此,公司想透過征伐計畫,使公司所得的利益,除Gueren(二林)之外,可從未知的北方各地獲得數千張的鹿皮。顯然公司的北進政策已十分積極,之後,至1,641年之間,公司曾先後再派兵平定Davoha(今雲林一帶),而且,這些地方已有漢人活動的跡象。1,642年荷蘭人驅逐占據北部基隆、淡水、哈仔難一帶的西班牙人。並自1,641年起將所統治的台灣分成4個集會區(Landdagh)。
儘管荷人勢力北進驅逐西班牙人,並不意味著荷荷蘭人自1,642年時已控制全島,那時大肚溪以北至淡水河以南的中北部地區,還是荷蘭人當局政令所不及之處。雖然荷蘭人在1,638年就已經知道有大肚番王的存在,但荷蘭人並未派兵征服其所轄村社;直到1,642年荷蘭驅逐北部的西班牙人後,為了打通南北的陸路交通,乃興起征服中部地區原住民村社的打算,因此開始與中北部的原住民有所接觸。前後花了2年,2次派兵征伐始將台灣中北部納入統治。故在台灣中部之大肚番王所統轄的村社,乃能維持獨立之勢到1,645年,都在荷蘭人的勢力範圍之外。
有關Quata ongh的記錄,多集中於〈巴達維亞城日記〉中的1,644與1,645年出現,由日文轉譯為中文的〈巴達維亞城日記〉提到Quata王者,如下:
- 最先提到Quata王的事,是因在1,644年4月時,海賊頭目Kunwanghy在台灣南部瑯嶠(恆春)附近為當地人所殺,並將所擒獲5~6名餘黨獻予東印度公司台灣長官,荷蘭人從這些海盜之口供所得到的訊息:Betgirem與Tamsuij(淡水)之間,仍有22村社(dorpen),其中18個村社,是由叫Quataongh的領袖(hooft)所加以統治,其他則獨立。
- Quataongh這字,是荷蘭人從海盜口供所獲得拼音而成記錄,ongh顯然是閩南語音「王」的譯音;至於Quata則是可能為閩南語「番仔(Hoan-á)」的轉訛,也就是說Quataongh可能是漢人海盜口中所發的閩南語音「番仔王」,而拼音字不可能百分之百準確所造成的。註:荷蘭文獻中hooft, Keizer, overste, vorst等字,都是「王」的意思,但其統治的形態控制程度有所不同。
- Betgirem是在今彰化市附近,亦即今鹿港附近的福興鄉一帶,而這個地方自1,633年後,就已經有中、荷船隻在這裡停泊。
- 荷文的(De Dagregisters van het Kasteel Zeelangia,台灣日記〉於1,638年5月有一則記事,據中國人及Gieren(二林)的居民說:在今年觸礁的兩艘中國帆船中之貨物與銀錠,被村社的居民拿走,現存放在Goema(牛罵,今清水)與Tallita(均位於二林的北方)兩村社中,船上的乘員幾乎全數罹害。據來自Betgierem的中國人說,到與Goema居民從事交易的半途中,有統轄Goema村社的王(Vorst),這個王管轄有18個村社,每村社有30、40到50家屋。一般認為,如領有Goema與Tallita這兩個主要村社的話,所有其餘的村社,就很少會反抗。(據中國人說)南風的季節時,Goema的前面有個迎風的海岸和良好的碇泊地,而在北風季節時就沒有(好的碇泊地),即冬季東北季風期,不適於停泊船隻。
- Tallita這個拼音字,事實上與荷蘭戶口表上的Darida或Dorida的發音相當接近,故Tallita 就是大肚。荷蘭人的T與D,R與L兩者,常相互變用/混用,因此有時也把Dorenap拼成Taurinap;T與D,R與L兩者,常相互變用/混用。
- 到了1,642年打敗西班牙,征服北臺灣後,荷蘭人的目標轉為征服西部平原的原住民,以連通臺灣南北的道路。荷蘭人從中國海盜得到情報,在中部馬芝遴地區(彰化縣福興鄉一帶與淡水鎮之間)有22個村社,其中大甲溪以南的18個村社是由一位叫Quata Ong(大肚王)的領袖所統轄。
2. 1,644年4月東印度公司命Pieter Boon上尉率兵船及建材航行到淡水,準備進行去年損壞的淡水紅毛城修築工作,並在那裡聚集附近歸順各村社的首長,諭示該盡義務、納貢等事;9月Pieter Boon上尉為徹底懲罰基隆、淡水的叛徒與居民,再度率兵北上,於9月10日抵基隆,18日進而巡視宜蘭一帶,這次東印度公司給P. Boon上尉的訓令是:在達成任務後,於返程途中,能開通淡水至Tayoun(台員)的道路,並用武力使途中Cancam→Lamcam(今桃園南嵌)7個地方之外的Quataongh首長轄下之15~18個村社歸順公司;同時也命令P. Boon等人徹底殲滅殘存於該地的Kimwangh(即Kunwanghy的不同拼音字)海賊餘黨,並測繪全島山川村社全圖。由此可見,顯然在1,644年4月後,東印度公司已決意將勢力範圍推進到大肚番王社群了。
台灣在 1,624年荷蘭入台後,才開始有具体歷史文字的記載,荷蘭人則是在1,638年始知台灣中部有個大肚王,但因Papora(拍瀑拉/巴瀑拉/布拉族)族可能是一個擁有相當強大武力的族群,對外力(西班牙、荷蘭人)的反抗相當頑強,故西班牙人在台期間,無法征服它,荷蘭人趕走北部的西班牙人後,初期也無法順利地由南往北拓展。
- 1,644年9月5日荷蘭上尉Piter Boon奉命率領船隻,軍人300名以及60名中國人以便搬運物資,遠征北部基隆、淡水,俾將這些地區納入支配。
- 3.荷蘭人第一次的攻擊不成功。果然,P. Boon上尉在完成基隆、淡水的任務後,便於1,644年10月12日循海路揮軍南下,10月19日在大肚山及大甲溪附近登陸,在Quataongh之地遭遇數次的襲擊,原住民於叢林中放火,試圖阻止荷軍的前進,但抵抗並不激烈;另一方面荷軍由於天候不良,又有士兵罹病,不得不中止攻擊,而僅能燒毀與破壞Bodor(水裡社,今台中龍井附近)和藏匿有中國海賊的Passoua(半線,今彰化市附近/員林)兩個村社而已,於是P. Boon等人便返回台南了。
- 1,644年10月荷蘭上尉P. Boon征伐該地時,報告:據說Tamsuij(淡水)與Patientie山(burg)之間的所有村莊,在那裡有9個村社自願歸順我們,而居民為表達承認,約定以鹿皮繳納。但由於同行到淡水的通事逃脫,因語言不通,在前述王(ongh)的土地上,遭遇到數次的攻擊。
- Patientie這個地名,根據台灣基督教長老會宣教師W. Campbell(甘為霖)由荷語轉譯為英語的〈荷蘭統治下的台灣〉提到Patientie山是一座台地,Patientie溪(rio)意思是費力難渡的溪流,就這項資料,再參照荷蘭所繪的台灣古地圖,以及大甲溪在清代時是以難渡而出名等,可確定Patientie是指稱台灣西岸中部的后里、大肚台地,以及大甲溪。Patientie山是一座台地,叫大肚台地;Patientie溪就是大甲溪。
- 荷蘭人第二次的攻擊成功。1,645年1月東印度公司再度派P. Boon上尉偕商務員Cornelis Ceasar、Hendrik Steen等率領210 名士兵北上,以打通大員至淡水、雞籠間的道路,並從事教化Quataongh轄下的各村社,於1月22日抵達該地,「行軍中若為敵所攻追至狹路,則由其他之道燒毀數村,並斬首數人,從而締結條約,使數個村社歸順」;至2月16日荷軍未遭受損失平安返回台南,此次的戰果是「征服了台南至淡水間剩餘的各村社,使南北通路安全,並破壞了反抗的13個村莊,殺死126人,生擒1~10歲的幼童16人,自此西部平原的居民盡歸順荷蘭東印度公司。」。就這樣這個至1,644年仍保持獨立的大肚番王,終於在1,645年2月反抗失敗,並在Simon van Breen(範布煉)牧師的居中協調下,臣屬於東印度公司。
- 此役,原以大肚溪流域沿岸村社為主的大肚王勢力降服荷蘭人。同年4月, 大肚王甘仔轄( Takamacha) Aslamies 與轄下的Tosacq、獨霧揀( Babosacq )、斗尾龍岸(Abouang Oost)、烏牛欄(Abouangh West)等社,及原屬轄下,但後來脫離的大武郡( Tavacul ),及之後併入大武郡的Terriam…都歸降了。

荷蘭人地方日(landdag)歐式宴會台灣議會開議大會(中部的大肚王後來也參加了)
- 1,645年4月7日,大肚番王(Quata王) Tackmaha南下台南參加南部地方會議,在會議上與公司簽約,表示服從。〈巴達維亞城日記〉記載:北部15村社的統治者(Overste) Tackamaha,又名Quata ongh也列席參加,在與瑯嶠(恆春)人同一條件下,約定服從公司。有關(恆春)人是1,897年德國人Ludwig Riess(李斯)首先提出來的,他根據荷蘭人的資料指出:荷蘭人1,624年據台時,瑯嶠人在台灣南部的高山中,尚有20個村落,到1,645
/1,648年才被荷蘭人征服,而瑯嶠人則是與古琉球人同種;Ludwig Riess並根據中國文獻猜測,瑯嶠人本定居在台灣南部平地,在6世紀後半,大部分瑯嶠人才被被忽由海上而來的馬來人所殲滅,只有少數部族逃入山中。1,937年日本人幣原坦著〈台灣之瑯嶠族〉呼應Ludwig Riess的主張;但這瑯嶠人是否與琉球人同種,其實因資料有限已無法求證;不過瑯嶠人早於南島民族來台的猜測,則顯然是十分牽強的;但目前尚有跡可尋的「箕模人」,卻是很可能是所謂瑯嶠人的後裔,這些箕模人目前在屏東來義一帶與排灣族混合,並在政治與地位上形成優勢。李亦園以為箕模人先於排灣族居於林邊溪上游一帶,又他們的一部分因排灣族人的侵入而向平地遷徙,對原居於附近平地的平埔族予以很深的影響。蔣斌則以為箕模人是由平地遷入山區的一個族群,可能與西拉雅族有關係。然而日人安倍明義在1,930年2月在公埔公學見到的所謂瑯嶠系的潘仁才,可能就是箕模人。無論箕模人是否便是所謂瑯嶠人的後裔,但並沒有任何證據可證明他們早於南島民族來到台灣;事實上,箕模人很可能本來就是南島民族中的一族。 - 1,646年2月,由於Dorida Camachat(以前稱南Dorida)之首領Quataongh亦即Kamacht Aslamie無法旅行,而由外甥Maloe持藤杖出席集會,公司給了他10匹Cangan布,並告誡他説,明年應由其舅父親自出席。在荷蘭東印度公司平定西部平原之後,於1,646年2月的北部集會中,首先由牧師補Hans Olhoff用(南部的)新港語發言,然後其他的通譯以二種原住民語--Favorlang(雲林虎尾)語和Camachat語,也就是用Quataong話,分別翻譯給大家聽,以傳達東印度公司的意志,其後的集會也是如此。
早在400前,有一位傳教士吉爾伯特斯.哈伯特為虎尾人編寫了一本《虎尾人語詞典》,令人懷思。哈伯特是於1,650年來台,奉派到被荷蘭人征服之後的虎尾人語區宣教,他為了方便本地人閱讀聖經,特地用羅馬拼音編錄〈虎尾人字典〉,並曾計畫大員長官將虎尾人語推廣成全台的通用語言之一。而虎尾人FAVORLANG一詞可能是當時記錄平埔族的原音(FAVOR:虎尾,LANG:人),至為可貴。
7. 1,647年3月,Kamacht Aslamie 持著首長的藤杖親自出席集會,長官賜給他18匹Cangan布。
8. 1,648年3月,Kamacht Aslamie 死亡,由其姊妹之子Camacht Maloe獲選為繼任人選,1,648年3月召開的集會由外甥出席。(由於資料不足,我們不知道Kamacht Aslamie是否是第1代大肚王?或者是第幾代的大肚王?有的書寫道大肚王國約存在於1,540年~1,732年,然而,即自1,540年就有大肚王國存在,但我不知有何根據?)
- 1,648年,大肚王甘仔轄Aslamies去世後,依舊俗改由其姐妹之子甘仔轄Maloe繼承。但因甘仔轄Maloe年幼,大小事務皆由旁人代管。直到1,655年,諸羅山( Tilaocen) 地方首長Fredrick Schedel 的巡視報告仍提及:Maloe 的外祖母是當地握有最終實權者。
9. 1,650年3月,由於Camachat Maloe尚年輕,由其繼父Terroge(Tarraboe)持藤杖出席集會,並獲准暫時持有藤杖。
10.1,651年3月,此年的集會仍由Tarraboe代替Camachat Maloe出席。
11.1,654年3月Camachat Maloe和繼父Terroge(Tarraboe)一同出席集會,再度領受藤杖。
12.1,655年3月,Camachat Maloe未出席集會,而繼父Terroge(Tarraboe)出席集會,兩人仍獲得承認,並接受3匹Cangan布,2片煙草葉之賞賜。
13.1,656年3月Camachat Maloe出席北部集會,繼續被承認並接受1片煙草葉的賞賜,繼父Terroge未出席,但恐因自己未出席致使Maloe的藤杖被沒收,而于同月26日赴大員陳情,並獲得諒解。
14. 有關大肚王國的事宜,出現在Campbell l(甘為霖)編譯的〈荷蘭統治下的台灣〉一書中,還有兩則資料:
- 年代在台灣的蘇格蘭人David Wright的紀錄。Wright提到當時的台灣的情況是未有統一全島的政府,分為11區(Heerschappye;Shires;Provinces),他對這11區作簡略的介紹,唯獨對其中1區著墨最多:「第3區的領土為Keizer van Middag;King of Middag(Middag王)所轄有,位於台窩灣西北方Patientie溪之南。這位王(Keizer;King;Prince)統治著17個城(steden;towns),其中最大的稱做Middag,這是王的首府(hof stad;chief seat或capitol)及居住的地方:Sada(沙轆)、Boedor(水裡,今龍井)、Derdonsel(?)、Goema(牛罵,今清水),是上述17個城中4個最好的。Goema是個很漂亮的地方,位於距Patientie溪1.5荷里的平地上,其他則位於山上。Middag王從前曾管轄過27個城,不過其中10個已脫離。他的王國已不大,當他外出時,只有一、二位隨行者。他不允許基督徒在他的轄區,以及任何一位通譯學習王及其人民的語言,僅准許他們可以通行而已。(可知,這個大肚王似乎在1,645年之後,還處於半獨立的狀態。Middag北方大約7小時(zeven uuren,或7 leagues),離海4荷里(4leagues),有座Patientie或Gedult山,其名源於險峻難登。從附近平地攀登後,這座荊棘叢生的山呈現在眼前的是方平如桌的地,彷彿非天然而是經手工所做成。而且南邊有1條河從山腳流過,水流相當急湍,因而最強壯的原住民亦不敢單獨渡越,要20~30人緊抱一起才能過渡。因此,西班牙人戲稱為忍耐之河(Rio Patientia),因為要渡過那條湍流,需要相當大的勞力與忍耐之故。根據上述Wright的紀錄,可知在荷蘭統治時代,這個王雖然不再擁有大的國土,但仍不許基督徒住在那裡,只肯讓他們通過;再據1,659年荷蘭宣教師的〈北部教會及學校報告書〉,其中所登記設有教堂及學校的,亦僅及鹿港(Taurinap)及彰化市(Assoeck)而已。顯然,縱使荷蘭人已讓其所僱用的漢人在本地從事獵鹿等承包,同時亦有東印度公司的神職人員在此居間調停,但很明顯地,作為政教合一的教會,尚未渡過大肚溪而達大肚王的轄區。‧西班牙人所稱的忍耐之河(Rio Patientia)就是大甲溪。「王」的角色,是在祭典儀式中扮演對眾人祈福的角色,社眾對「王」呈貢獵物;「王權」的內涵,包括對轄下村社紛爭時擔任仲裁,並提供實質庇護的能力。此一屬巴布拉族的「王」,轄下統治十九或二十個村社,係包含巴布拉、巴則海、洪雅、巴布薩等不同語族;依據蘇格蘭人大衛‧萊特(David Wright)的記載,大肚王國最強盛的時候曾統治27座村落,只是後來有9、10座村落獨立。「王」所屬的大肚南社傾向以女性為核心來維持家系;王外出時的儀式性權力展現並不明顯,只有一、二名隨從跟隨,也沒有定奪所屬社民生死的權利。「大肚王」透過流域體系建立的政治主權,具有地理環境相對穩定、握有河口區位等地理因素的基礎,利於在當時的背景下,透過流域體系建立跨語族的統治;然後,「王」的統治內涵,再透過諸如控制首獲獵物權、仲裁屬民世俗紛爭、提供部份實質庇護,與扮演祭儀中的象徵性角色等,含括經濟、政治、軍事與意識型態上的實踐,形塑出以「王」為統治範圍——以河口一帶為權力核心、流域體系為空間網路的區域輪廓。
- 1650’S,John Struys遊記:Formosa 是個非常富庶之島,…最富庶的地方現由Midag王所統轄。
(四) 明鄭時代(1,662~1,682年)鄭軍的攻伐與屠殺
- 當鄭軍於1,661年4月開始攻台員時,一般中國人寫的歷史文獻或書籍,都說台灣原住民歡迎國姓爺的來臨,事實上是南部部分的西拉雅族確實是如此,但也有部分的西拉雅族幫荷蘭人防守熱蘭遮城,以及中部的大肚王卻負隅頑抗鄭軍,大肚王及其族群的對抗,被描寫成「其風甚熾,欲出援荷蘭」。其原因是,鄭軍雖很快的攻下內陸的普羅民遮城,但對外海七鯤鯓的熱蘭遮城卻久攻不下,到7月時,就已「運糧船不至,官兵乏糧」,因此鄭成功就令各鎮、營,就向北設法就地取糧,並有長期屯駐墾殖的打算,因此引起各地原住平埔族的反抗。
- 荷蘭人敗退,換了「鄭氏王朝」,鄭氏政權對台灣原住民的管轄方式,由荷人的間接統治變為直接統治。鄭氏佔領南台灣後,1,664年實施「寓兵於農」的策略,也就是諸將士平日分散各耕地,按鎮分地、按地開墾。此行動不但造成原住民失去其傳統生活領域,更面臨嚴重的生存危機,導致雙方發生數次衝突。鄭氏對平埔各族進行迫害,甚至滅社屠殺,鄭軍傾力強佔平埔各族的土地,即:「以各社土田,分給水陸諸提鎮…令兵丁俱各屯墾。」(海上見聞錄)更分遣官吏,向平埔各族徵收重稅。其後果平埔族人不能忍受鄭氏政權的奴役時,反抗就起來了。弱勢的平埔族,每一次的反抗,只有引來更殘酷的屠殺。在荷蘭統治末期似乎猶保持半獨立狀態的大肚番王,歷經明鄭政權的討伐,且在「立法尤嚴,誅夷不遺赤子,併田疇盧舍廢之。」的苛政下,他們的勢力嚴重挫退。
- 誠如潘英在《台灣平埔族史》一書中所中的:「鄭氏對平埔族而言,不僅是第二個外來政權,而且是不公不義的暴虐政權。」鄭成功的暴行比荷蘭人還可惡!
- 1,661年5月鄭成功駕駐承天府(即荷蘭的普羅民城),即令文武官員可圈地開墾。荷蘭文獻亦載:「本藩(鄭成功)…欲定居當地之故。據聞,當地附近有多數士兵登陸,在許多地方耕種。」
‧鄭成功(在位年代,1,661~1,662) 實施寓兵於農的 軍屯)政策,將土地開發分為三大類:(1)「營盤田」:駐防各地的兵丁所開墾的田園;(2)「官田」:承襲荷蘭時期的王田;(3)「文武官田」:由鄭氏宗室、文武官員等招佃開墾的土地。
‧劃定行政區域,將赤崁地方改稱東都明京,設承天府於普羅民遮城,以新港溪為分界,北路為天興縣,南路為萬年縣,改大員地區為安平鎮。職官沿襲明朝,設吏戶禮兵刑工六官。
- 大肚社之役(此大肚社係在赤崁一帶,非中部的大肚社?)
《熱蘭遮城日記》記載:1661年6月3日前幾天,鄭軍帶了2,000人及30名荷蘭俘虜出發到島上(?)的番社,想要試探一向對荷蘭人表示友善的大肚王是否有歸降之意。大肚王的臣民先提供鄭師士兵的索求,待鄭軍鬆懈之後率番丁突襲鄭營,並事先告知荷蘭俘虜以為應變。當夜發動攻擊,約有1,500名士兵被殺,其餘躲入甘蔗園逃生,大肚王放火燒園迫使殘軍出來,予以殲滅。被原住民打敗的鄭成功憤而遷怒於荷蘭人,於是下令把荷蘭人與傳教士釘在十字架,又把懷孕的荷蘭婦女剝腹,取出胎兒洩恨。此一戰役也記載于《諸羅縣誌》及《苑裏志》等書,並在民間廣為流傳。1,661年大肚社之役(有書說:此大肚社係在赤崁一帶)? - 荷蘭文獻載:「在Formosa的國姓爺,他的形勢與我們一樣,也都相當不佳。Daridaes(大肚北、中、南社)及附近的Taurinap(鹿港)各村攻破大約900名的武裝中國人,迄今仍不許任何中國人進入該地。據從淡水來台窩灣的Lypach少尉說,有5艘1,400名中國人的帆船航往淡水,抵達Toccodol,要求將他交給他們,但Kamachatt(甘仔轄)及Toccodol的人卻驅逐了他們…農民大部分為國姓爺所苦,少能享受其勞動及土地所有權的利益。」Daridaes與Taurinap,甚至是Kamachatt(甘仔轄),均與明鄭的文獻相符合,都是在講大肚番王明鄭軍隊侵略之事。中荷双方文獻參照互證後,可確定鄭軍在熱蘭遮城久攻不下之際,因缺乏兵糧,所以一方面向台灣漢人與平埔族徵糧外,一方面又派軍隊前往各地屯墾與就地取糧,結果造成台灣民眾恐慌,而鄭軍援剿後鎮、後衝鎮入侵大肚番王的範圍,引起重大的反抗。此時大肚番王甘仔轄已經去世。
- 1661年年6月時,鄭軍將領張志與黃昭遣發屯墾北路。因為縱管事楊高凌削土番,激發大肚番阿德克故浪(A Tek Kaujong)殺死楊高並圍攻軍營。
於是鄭成功先遣副將楊祖解救,但被阿德克故浪以山豬標槍所殺。於是鄭成功再派黃安、陳瑞二將領征討。最後以伏擊戰術斬殺阿德克故浪。- 1661年7月,張志、黃明縱管事楊高淩削土番,大肚番阿德狗讓殺高反,成功令楊祖征之,祖與讓戰,中標槍死,其鋒甚熾,欲出援荷蘭,功復令黃安、陳瑞二鎮往征,安設伏誘戰,遂斬阿德狗讓。
- 〈明鄭志書〉上寫的大肚平埔族反抗領導人是阿德狗讓,鄭軍損折1名將領,甚至可能是2,000名的鄭軍,被大肚番的住民殺死或驅退,以及一鎮之兵「無一生還者」。但此1,661年大肚平埔原住民的反抗結局,據江日昇的〈台灣外記〉所載,似在當年7月就已為黃安、陳瑞所平定,而且阿德狗讓已被斬殺,餘眾為鄭軍所綏撫。
5. 然而到了1,664年(永曆18年,康熙3年)12月,江日昇〈台灣外記〉又載:12月,北路土番阿狗讓反,鄭經遣勇衛黃安平復。雖然我們不了解阿德狗讓與阿狗讓是否同一人,或者江日昇只是據傳聞而筆錄的難免有以訛傳訛的錯誤,但總之,可判斷1,664年黃安所鎮壓的對象仍然是大肚番王及其族裔,換言之,3年多以來它們尚未為明鄭所弭平。
6. 在1,670年(永曆24年,康熙9年)10月,依黃叔璥〈番俗六考〉記載:沙轆番,原有數百人,為最盛;後為劉國軒殺戮殆盡,只餘6人,潛匿海口;今生齒又百餘人;可見大肚番王族群之一的村社沙轆,也在差不多同一段時間激烈地反抗鄭軍,甚至差一點就遭滅族之禍,這一事件據連橫的記載是發生在1,670年(永曆24年,康熙9年)10月之時(翁佳音不知道連橫對此事件發生時間,從何而來)。
- 沙轆社大屠殺
背景:由於鄭氏佔領南台灣後,實施「寓兵於農」的策略,也就是諸將士平日分散各耕地,按鎮分地、按地開墾。此行動不但造成原住民失去其傳統生活領域,更面臨嚴重的生存危機,導致鄭軍與原住民間屢生衝突。
西元1,670年,大肚社、沙轆社、斗尾龍岸社舉兵反抗…
東寧王國屠殺軍主帥劉國軒出兵消滅拍瀑拉族沙轆社「番」,〈番俗六考〉曰:「沙轆番,原有數百人,為最盛,後為劉國軒殺戮殆盡,只餘六人,潛匿海口。」大肚社「番」懼怕而逃入埔里,「…鄭氏繼至,立法尤嚴,誅夷不遺妻子…,今大肚、牛罵、大甲、竹塹諸社林莽荒穢不見一人…」〈裨海紀遊〉。最悽慘的,可算是沙轆社了。 - 沙轆之役是漢人入墾中部之濫觴,其發生和後果,很像1,947年的 「二二八事變」,都是外來勢力以平亂為藉口,以優勢武力大量殘殺在地人,使在地人從此一蹶不振。
- 1劉國軒(1,629年-1,693年),字觀光,福建汀州長汀人,另一說為武平人,為鄭氏王朝重要的軍事領袖。劉國軒善於利用間諜,掌握敵軍的詳細動向,因此經常戰勝,才有「劉怪子」這綽號的產生。在澎湖海戰擔任統帥,卻被施琅擊敗。(戰後主張投降,東寧王國因此滅亡)。沙轆社原本有數百人,可是劉國軒一進去之後,殺得只剩下6人,連小孩都不留。
7. 竹塹、新港(今後龍)社起義:大肚番王族群就這樣斷斷續續反抗明鄭的統治,到了1,682年(康熙21年)時,又因明鄭為抵抗清國的進逼,而役使平埔原住民道卡斯族「土番」供勞役,接運米糧軍餉,只因為道卡斯人習慣用頭頂或背部載重,不會像漢人一樣,以肩負重的方式挑物,竟然遭受鄭軍無情的鞭撻,終於導致「…遂相率殺各社通事,搶奪糧食」,反亂時「竹塹、新港(後龍)等社皆應之」,結果是「伏則無糧可食,出則咸被殺,計窮乞降。」哀哉!這事件在道卡斯族南邊的大肚平埔原住民,想必應難免嚮應舉事,只是文獻未加記載耳!
- 「海上事略」載:「偽鄭守雞籠,凡需軍餉,悉差土番(住民)接遞,男女老樨供役,督運辦日酷有加,施鞭韃,因相率為亂,殺諸社商往來人役,新港仔、竹塹等社皆叛。鄭克塽令左協陳絳率兵剿擒,土番(住民)盡遁入山。」
8. 在荷蘭統治時代,似乎仍保持半獨立狀態的大肚番王及其族群,經歷明鄭的討伐,且其撤退來台的軍隊及其眷屬達15~萬20萬人,在「立法尤嚴,誅夷不遺赤子,併田疇盧舍廢之。」的苛政下,他們的生存空間被擠壓,膏腴之地被侵吞,勢力嚴重挫退。弱勢的平埔族,每一次的反抗,只有引來更殘酷的屠殺。荷蘭人敗退換了「鄭氏王朝」,鄭氏立刻對平埔各族進行迫害,甚至滅社屠殺,鄭軍傾力強佔平埔各族的土地,即:「以各社土田,分給水陸諸提鎮…令兵丁俱各屯墾。」〈海上見聞錄〉更分遣官吏,向平埔各族徵收重稅。
9. 總結,明鄭據台22年屠殺不斷,台灣頭到台灣尾,血跡斑斑記於史冊:
1)諸羅(嘉義縣市)不歸順者盡殺。
- 2)搶佔水沙連(林圯埔至斗六間)住民之地不從者殺。
- 3)登陸車城鎮壓瑯嶠(恆春)。
- 4)屠殺屏北居民記在「番俗六考」。
- 5)追殺北港溪上游雲嘉交界之住民。
- 6)攻殺台南赤嵌住民占據臺江沿岸,載於「臺灣外記」。
- 7)「番俗六考」又記:「沙轆原數百人,為最盛,後被鄭遣劉國軒殺戮,只餘六人,潛匿海口」。
- 8)踏平貓兒干南社(雲林崙背褒忠),屯兵於黃地崙。
- 9)鄭經趕殺竹山住民。
- 10)「海上事略」載:「偽鄭守雞籠,凡需軍餉,悉差土番(住民)接遞,男女老樨供役,督運辦日酷有加,施鞭韃,因相率為亂,殺諸社商往來人役,新港仔、竹塹等社皆叛。鄭克塽令左協陳絳率兵剿擒,土番(住民)盡遁入山」。
(五)清代初年時大肚番族裔的最後掙扎/大反攻
- 1,683年(康熙22年)占有台灣,至康熙40年代(1,701年~1,709年)這20餘年間,漢人移墾雖有至北部淡水河流域一帶,但半線(彰化)以北至南崁一帶,則鮮有漢人入墾,更遑論有漢人村莊;據文獻所載這一帶,要到康熙40年以後才漸漸有漢人勢力明顯入侵。
- 台灣中部地區的漢人入殖史,其順序是:1)先開墾大肚山以西的大肚至清水之地;2)其次,沿大甲溪東進開發豐原及大雅、潭子一帶;3)再次,沿大肚溪抵達霧峰;4)而台中一帶則是在三面包圍下最後入殖者。依其入墾順序可知,漢人勢力先入大肚番王族群活動範圍東部的西南方,這是因大肚王勢力範圍在1,699年(康熙38年)以前,尤有殘存勢力足以抵擋漢人移民的入墾定居,因此漢人只好先從東半部的台中市的西南區發展,因這塊小區域,自明鄭以來即有劉國軒軍隊在此打前鋒之故。
- 平埔族吞霄社起義自保 然而,1,699年2月(康熙38年)之後,由於入墾中部地區的漢人漸多,原來大肚王勢力範圍的大甲溪北方之吞霄社土官Tok-e-tobu Aseng(卓個卓霧亞生)因不滿漢人通事黃申的徵派無虛日,從而率眾反抗,殺通事黃申及其夥十數人;此次反抗,清廷除派遣兩標官兵及署北路參將征討外,並調動南部西拉雅族的4社番為前鋒,「四番社傷死甚眾」,清廷最後不得已採用「以番制番」的策略,乃遣人誘使曾是大肚王轄下的大甲溪北岸內山的岸裡生番,自山后包抄,方得以平亂,是役「勞師七閱月,官兵被瘴毒死者數百人」。可惜的是,康熙30~40年代的官方文書提到此役者甚少,我們僅知吞霄社之役時,北部淡水內北投原住民欲與吞霄社共謀起事,卻無從知道大肚王族裔與主要社群的牛罵及沙轆等社,是否共同抵抗,但既然官方曾勞師動眾7個月,亂事不能謂不大,其波及面亦廣,牛罵等社參與抗爭,是有可能的。




伊能嘉矩〈台灣番俗志〉平埔族通霄社討伐
- 此次吞霄社起義革命失敗後,清廷於北部再增加兵力設防,於是在康熙40~50年代以後,漢人移民逐漸入殖大肚王的地區。1) 在康熙40年代漳洲籍的漢人從鹿港登陸,先是在大肚王番境西南部的大肚,向此地原住民贌(租佃)耕;2)之後,到雍正年間,林、戴、石3姓漢人,因謀開墾附近的茄投,致與大肚王的族裔發生紛爭,最後由官府仲裁,將土地「均分發給」双方。1,710~1,720年代(康熙末年~雍正初年)本地區已紛紛出現漢人移民居住的聚落村莊。
- 由漢人承包原住民村舍買賣交易,收取鹿皮等貨品,作為原住民的稅收,一般稱為 贌社制。
- 番割:清政府嚴禁生番與閩越漢人間有任何接觸,採取隔離政策,但仍有通曉番語的漢人私下與生番進行交易,這些人便被稱為「番割」,番割大都通番語,娶番婦為妻,順從番人的風俗習慣,與生番間保持良好的關係;然清政府認為「番割」是挑起糾紛的的媒介,而且害怕「番割」勾結生番出山擾亂。


- 大甲西社番林武力等聚眾起義抗清事件
- 1,721年(康熙60年)7月台灣北部遭受颱風災害,糯黍等穀物歉收,平埔族Vupuran部落中的Soara(沙轆)社素來貧弱,替別的番社作傭工糊口為生。
- Limbulat Hakseng(林武力學生,要用閩南語音來讀)、沙轆社土官Kachit(嘎即/假己,要用閩南語音來讀)為爭奪耕種土地而較鬧不已。
- 面臨來自漢人與岸裡社兩方的包圍與索購土地過程中,大肚王族群中的沙轆社土官,一位兩眼具瞎的老人,企圖在作最後的抵抗,呼籲族人拒賣土地給漢人,就這樣一直衝突迭起紛紛擾擾。
- 大甲西社起義反叛清政府的導火線:先得從清廷的統治制度說起,在清廷的統治制度說起,在清廷的規範下,「(編戶齊)民」必須繳稅,而所謂的「番」則要義務服勞役(【注】清政府治理平埔原住民以其是否歸附納稅,分為「生番」「熟番」。歸化的「熟番」除納番餉外,尚有服勞役的義務。番餉有定額,番役則分為定期、不定期兩種;前者如遞送公文、修築營房、官舍,修築土牛溝或把守隘口等,後者如採買鹿與黃牛,隨官巡守地方等。熟番常因沉重的勞役而無法安居耕作,常憤而武裝抗官)。番民服勞役通常是常態的,如利用「番人善走」的特長,協助清官處理行政事務,去各地收發公文,或是建築及修繕官署與穀倉;此外,也有不定時的勞役,例如官吏出訪巡查各地,就會要求熟番負責駕駛牛車、護駕驅除生番、協助渡河(不是划船渡河,而是扛著載有官員和貨物的竹筏涉溪)。為了服務往來南北縱貫道的官員、糧食、建材運輸,沿途各社熟番負擔官府毫無止盡的勞役義務;當時從南到北的縱貫道,在彰化、台中地區必須涉水通過濁水溪、大肚溪、大甲溪、大安溪等河流,而在過河時,官員只要坐在竹筏上,就有好幾個人身子浸在水裡,推著竹筏走,其他人則將官員的行李頂在頭上,小心翼翼地運送到對岸;也有人負責牽牛過河,牛隻如此龐大,若鬧起脾氣來可不得了…這些幫忙渡河的「人」,就是清國官員口中的「熟番」。
- 除了繁重的勞役之外,平埔族人為了生活,當然也必須自己耕田、打獵,並且額外繳交「番大租」給當地官員,徵糧若逾時,社裡的頭目就要被毆打。當時的大甲西社甚至還要協助官府運輸木料,運送一根巨木下山就要動員十幾個人,其間又經常發生漢人藉運木,欺壓原住民的糾紛。

- 這些苦差事已然辛勞,然而服勞役不但沒有半點薪餉,還必須自備糧食趕往勞動現場,放著家裡農作物不管,一天到晚累得半死做沒有錢的差事,他們要靠什麼過生活?更經常強制徵召,平埔族人被迫放棄作物種植等農事,來為官府服務。更不公平的是,清朝官員抓人服勞役,都是從縱貫線這條官道沿途的番社來徵召,嚴重的影響到他們的生活,而離官道愈遠的就愈不會被徵召,造成各番社間嚴重的勞逸不均。大甲西社的族人們長期經歷如此苛刻的折磨與苦痛的對待,受不了繁重勞役,終於在1,731年(雍正9年)12月24日大甲西社林武力等人,因不滿淡水同知(官署設在竹塹)張弘章指派的番役,暴發大甲西社番亂,為清代規模最大的熟番番反官事件:起身對抗勞逸不均的制度,發動武裝行動,放火燒衙門,還打傷兩名士兵,這抗爭雖然是個導火線,無奈稀零星火並未燎原,並未點燃平埔族人長期隱忍的怒火,此時其他番社不但袖手旁觀,甚至還擔任清國軍隊的後援,幫忙運輸糧草、供應牛車。大甲西社的孤軍反叛,撐了幾個月,終於在4月下旬舉白旗投降。
- 大甲西社起義本該就此就要畫上句點,不料在大甲西社投降前10天,有5名其他番社的平埔族人在幫助官兵運送糧草時,被漢人設計殺害,並將屍首冒充大甲西社人到軍營邀功,彰化縣衙門最後竟然偏袒漢人,將謀殺嫌犯無罪開釋,這樣讓番民無法接受的判決,終於激起大規模的番社叛亂。
- 1,732年閏5月,從今天的彰化到通霄的縱貫線沿線之南大肚、水裡、沙轆、牛罵等番社,串連起義,包圍彰化縣城,而彰化和竹塹(新竹)之間的交通、情報、物資流通都因此中斷。鬧了2個月,清廷決定由福建陸路提督王郡帶領大軍到台灣平亂,7月6日,王郡抵台,從鹿港登陸後一路往北推進,勢如破竹,一直到越過大甲溪攻破大甲西社,9月份大勢底定,再加上後續的搜捕,王郡在11月5日宣佈戰爭結束。
- 於是在1,732年10月中旬清軍攻破水裡、牛罵頭及沙轆社;11月吞霄、貓盂社、苑裡、房裡、大甲西社,抵擋不住清軍攻勢,諸社頭目先後率眾投降,這慘烈的戰事才宣告結束。【注】清代最大規模之大甲西社土官反官事間件大要:1)1,731年(雍正9年)因淡水海防同知張弘章過度役使平埔原住民,熟番無法安居耕作,引起社番不滿,隔年(1,732年)1月,大甲西社便聯合吞霄社、苑裡社等「蓬山八社」社民1,000多人,憤而武裝抗官,襲擊淡水海防同知衙門(以清代17世紀~9世紀台灣設立之淡水海防同知,是派駐於竹塹(今新竹),為掌管海防而設立的官職,且該淡水海防同知所派駐辦事處之地區,稱淡水廳)。2)清廷先以武力鎮壓,後則以懷柔政策進行招撫,給予每一位投降者布料、鹽、米等獎勵,各番社陸續歸順,唯大甲西社仍強烈抵抗,直到最後才順服。3) 但是該年(1,732年),台灣道倪象楷之表親為求立功,強押已歸順之平埔原住民,並謊報其為「作亂之生番」,引起原住民抗爭,因官方處置不當,隨即引發第2次抗官行動。廣東總督特地調兵3,000來台平亂,加上採「以番制番」政策逐一擊破,各社土官才先後率眾投降。
- 一場流血戰役之後,彰化台中地區縱貫線沿線番社大家死了親人朋友,但元氣大傷之後,一樣必須無償提供勞役;大甲西社發動的起義,什麼都沒改變,只有清政府為了表彰這次的戰功,在地方士紳的建議下在「望寮山」建了「定軍山寨」,並將「望寮山」的山名改為「定軍山」,作為彰化縣城之守軍扼要,而有「定寨望洋」之稱,並在山上建了一座八角/八卦型的「鎮番亭」作為清廷成功的剿滅行動的紀念,但經過200多年,八卦亭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可循,而命名讓人摸不著頭緒的八卦山,或許算是讓後世追問這段被遺忘的辛酸血淚的線索。
‧1,731年 大甲西社抗清事件爆發後,1,732年負責征討大甲西社亂事的福建分巡臺灣道倪象愷/楷的劉姓表親為求立功,將大肚社(在今台中市大肚區)五名前來幫助官府運糧的「良番」(以番制番的原住民)斬首,引發不滿,致大肚王國與10餘社原住民圍攻彰化,清派王郡,岸裡社的部分原住民征討,大肚社等社兵敗投降,大肚王國滅亡。
- 此役自1,731年延續到1,732年,官方為了平亂,先後甚至動用了增援七千一百名兵,清軍利用岸里社「以番制番」,戰役甚為慘烈,翌年1,732年(雍正10年)被鎮壓下來,同時大肚王國亦告瓦解。從此平埔族人之土地也逐漸被漢人佔領,致生活困難;之後,到道光3年(1,822年),5個平埔族中的部分死硬派族人陸續逃離原居地,遷移至現在的南投埔里(南投縣北部)一帶。
- 最後這一次的大反抗失敗了,為首的大甲西社番首林武力等3名領導者,被官方「斬首梟示」,而沙轆老土官則被官方稱「唆謀」「詐降」而「杖斃」。總計,此役官方稱「計擒獲男婦一千餘名,陣斬首級四十一,傷死二十一名,軍前梟首一十八名」而北路平。但外力的漢人在此役也蒙受相當大的損失,被燒毀的家屋將近三千間,被殺害者,亦近兩百名以上。官方為了平亂,先後甚至動用了增援七千一百名兵,戰役甚為慘烈。這次1,731年~1,732年(雍正9年~10年)的「大甲西社番林武力等聚眾為亂」事件,歷時近11個月。
- 此次革命得特點,他們攻擊清政府官衙,不僅具有反抗清廷統治的性格,同時再攻擊漢人村落時,亦具有反漢人入殖的性格,此外,饒富意義的是,由台灣道倪象愷向福建總督稟稱「番逆漢奸乘前撤兵之際,復起邪謀稱番王,煽惑各社觀望效尤。」,可視為大肚王境域的原住民欲恢復舊時大肚王的勢力。
‧八卦山的由來:官逼民反的戰爭紀念亭,了解事實真相後,會覺得很諷刺的!
- 彰化古稱「半線」,原為平埔「半線社」的居住地,屬巴布薩族(巴布薩語:Babuza)又稱為貓霧捒族,為台灣平埔族原住民,即荷蘭人所稱的虎尾壟(郎/人)(Favorlang),主要分布在大肚溪以南至濁水溪之間的海岸區域,包括彰化平原地帶。現還存有屬於彰化地區的虎尾壟語詞典,於1,650年由荷蘭傳教士吉爾伯特斯·哈帕特以荷蘭文編寫。
- 八卦山初名叫「望寮山」,首次是出現在1,717年時所編纂的《諸羅縣志》史料中,當時稱作「寮望山」或「望寮山」,由於此地緊鄰濁水溪沖積平原,可俯瞰/綜觀彰化邑城,故《台灣府志》:「寮望山,廣漠平沙孤峰秀出」。雍正元年(1,723年),台灣府增設「彰化縣」,此命名有「彰顯王化」之意。彰化縣治就位於望寮山/八卦山的山腳下,八卦山居高臨下,可監控全城,自古便是防禦彰化城的重要軍事據點。



- 1,731年(雍正9年),巴布薩/巴布拉族大甲西社原住平埔族聯合了吞霄、沙轆等十餘社在此地發起了大甲西社番亂,為台灣史上最大的平埔族民變,台灣府出兵平亂,在清廷成功鎮壓後,台灣兵備道巡道倪象愷於雍正10年(1,732年)在望寮山的山頂上建了八角形的「鎮番亭」,以紀念平息10多個平埔族村社亂事的戰功,而將這座山改名為「定軍山」。清政府在大甲西社起義後,刻意將「望寮山」改為「定軍山」,又蓋「鎮番亭」,政治意味濃,民間難以接受,相傳天地會佔領定軍山後,稱此山為「八卦山」,鎮番亭改名為「八卦亭」,故在乾隆51年(西元1,786年)「林爽文事件」以後,文獻上開始出現「八卦山」之名稱(見乾隆末年之「平臺記事本末」及王槐「廢莪室詩草」),把「鎮番亭」改為「八卦亭」,因此「定軍山」的名字就變為「八卦亭山」,漸漸演變為「八卦山」。
- 「八卦山」出現於清代文獻,則是乾隆51年(1,786年)之後的事。民間傳說,八卦山名稱的由來,與「林爽文事件」有關。天地會是清代風行於台灣行的祕密結社,以彰化為活動的大本營。天地,就是八卦的乾坤二卦,因此天地會又別稱「八卦會」。林爽文是「天地會」的領袖之一。相傳天地會佔領定軍山後,稱此山為「八卦山」,鎮番亭改名為「八卦亭」。乾隆51年(1,786年),林爽文率天地會會眾起事,佔領八卦山,攻陷彰化城,殺知府孫景燧以下文武官員數十人,全台各地紛紛響應,清兵和起義民兵在諸羅、鳳山一帶形成拉鋸戰,當時幾只剩台南府城、諸羅城(嘉義)、鹿港等幾座孤城,全台幾乎全部淪陷。双方僵持了五個多月後,清廷派遣陝甘總督福康安為大將軍,與海蘭察率精兵近萬人(9,000餘名攜帶槍炮等重兵器的清精兵,戰後有一批落地生跟在台灣,如今彰化線西鄉的原為滿州人的粘家村)渡海來台,於鹿港登陸;林爽文率部眾與清軍在八卦山展開激戰,被清軍擊潰,從此局勢逆轉,林爽文敗走今日南投一帶,而終於失敗。然清初台灣時局紊亂,民不聊生。林爽文事件後,繼任天地會首領陳周全於1,795年再度於彰化起事,曾圍攻八卦山及彰化城,但之後進攻斗六卻敗北而遭俘。而戴潮春在林爽文事件後集結天地會餘黨組成八卦會在八卦山一帶活動,在1,862年爆發的戴潮春事件中,八卦山更成為了重要的戰場,但義民攻下了彰化後卻多次取嘉義與鹿港不下,最後只能固守彰化而最終降於新任台灣道丁曰健。至於在後來的施九緞事件中,八卦山也曾淪為戰區,更凸顯了八卦山—這兵家必爭之地的重要性。
- 彰化平埔族十社:1)半線社:彰市南郭里(俗稱:番社洋); 2) 柴仔坑社:彰市國姓里(俗稱:柴仔坑); 3) 阿束社:彰市香山里(俗稱:番社口); 4) 馬芝遴社:鹿港;5) 東螺社:埤頭鄉番仔埔;6)二林社:二林鎮;7眉裏社:溪州鄉舊眉村;8)貓羅社:芬園鄉舊社村; 9) 大武郡社:社頭鄉舊社村;10)大突社:溪湖鎮大突里(【注】我太太家族因是土目後代,至今都還知道自己是住彰化市區的平埔族原住民)。
- 岸裡大社興起取代大肚社 岸裡社的崛起:岸裡社自1,699年(康熙38年)爆發吞霄社起義事件,被清廷「以番制番」而重用後,繼而在1,721年(康熙60年)在朱一貴反亂時,復被重用,從此岸裡Pazeh族在中部地區的地位日漸佔據舉足輕重的角色;然後在1,732年(雍正10年)大甲西社起義事件後,岸裡Pazeh族助清軍征番有功,由原居的大甲溪北岸渡過大甲溪至豐原、神岡一帶定居,並在台中盆地開發史上占了一席的地位。
- 隨著大肚王族裔勢力的衰退退,取而代之的是起原於東北部,曾是大肚王轄下的岸裡 Pazeh(巴則海)族。岸裡Pazeh族原居住於大甲溪中游北岸的麻薯舊社(今后里舊社),然而他們的活動範圍,早在1,697年(康熙36年)前,甚至在明鄭末期,當大肚王族裔勢力對東半部已失控時,Pazeh族就已狩獵性地向南渡過大甲溪,來到大肚山以東(台中盆地)一帶活動;志書上所載「斗尾龍岸番」「阿冷(蘭)番」就是岸裡社群。
- 及至1,699年(康熙38年)爆發吞霄社起義事件,岸裡社被清廷「以番制番」而重用,該族到1,715年(康熙54年)時,尚為「政教所不及之處」,被清廷歸類為生番。
- 繼而在1,721年(康熙60年)在朱一貴反亂時,復被重用,從此岸裡Pazeh族在中部地區的地位日漸佔據舉足輕重的角色;然後在1,732年(雍正10年)大甲西社起義事件後,岸裡Pazeh族助清軍征番有功,渡過大甲溪至豐原、神岡一帶定居,並在台中平原開發上占一席的地位。
- 至1,732年(雍正10年)2月以前岸裡社的主要棲息地尚在大甲溪之北,然而自1,732年(雍正10年)後,清廷因岸裡社從軍有功弭平「大甲西社番亂」,而將大肚族群東半部的牛罵、沙轆等社的祖先傳統遺產,賞賜給岸裡社。岸裡社的古文書記載:「番不諳耕,隨招漢通事張達京(即張振萬)招墾成田,又念舊社眾社番地窄無可資生,即移過岸裡、翁仔社、烏牛欄等處聯絡分居,將蒙賞土地就地近讓給各番黎耕種,以裕番俗。」。另,(岸裡社)…本屬淡(水縣)屬,因先件征剿番匪有功,奉提督憲王賞彰(化縣)屬岸裡地方,是以番社分居淡、彰接連。據此可證岸裡諸社是在1,732年(雍正10年),大肚王族裔最後大反攻師敗後,才從溪北入主及定居大肚王先前所轄的溪南東半部。
- 岸裡各社入主定居豐原神岡一帶後,台中平原的開拓就掌握在該族及漢人通事張達京家族手中。從而在乾隆年間幫助官方四處平亂,勢力到達頂盛。乾隆56年清廷設番屯,岸裡社人擔任北路千總,而曾是中部勢力者的大肚、沙轆及牛罵社,則被編組為阿里史小屯,隸屬岸裡,中部土著勢力呈現交替,但岸裡大社的頂盛時期,亦沒維持多久,大約到1,820 'S年代的嘉慶、道光年間以後就走下坡。代之而起的是漢人的土豪勢力,自19世紀以後台灣中部的地方勢力興替,幾乎為漢人與漢化平埔族的天下了。
- 岸裏社(rahodopuru)土目名aton(阿敦),因助清勸蕃人歸化,於清乾隆35年11月(西元1,770年)獲北路理蕃同知張所受頒「率類知方」匾額,
- 1,699年~1,714年(康熙38年~55年) 岸裡社的土目,依序為Amok(阿穆)、Tabai(大眉)、Taiyen(帶煙)、Kubai(居乃)、…Aton(阿敦)?


- ~竹塹社以南的平埔族社群(大肚社上方的貓霧社是今台中市;清康熙晚年,岸裡社則已渡過大甲溪到南岸發展了)

‧伊能嘉矩〈台灣番俗志〉:岸裏社(rahodopuru)在台中州境內,該peipo(平埔)族土目名aton(阿敦,台灣人家裡在叫名字:阿輝、阿明等,都可能是平埔族習慣),因助清勸蕃人歸化,於清乾隆35年11月(西元1,770年)獲北路理蕃同知張所受頒「率類知方」匾額,至日本時代其後裔仍雙名倂用,漢姓名潘永安(私姓名為bahara biaraba,即漢化130多年後尚保留若干舊俗,也只有土目級的才如此頑強,如果是一般平埔族早就自以為是漢人了!),還家藏土目aton清服盛裝畫像。
註:我好像曾在那裡看過一文獻:該家族因子孫兄弟爭產,而家道中落。


在平埔族原來有名無姓,套上漢姓--潘,就歸化為漢人了(鐵證如山)

潘敦子潘士興 潘敦妻



潘敦後代,大部分已改信基督教,表示不認同漢人的無言抗議


岸裡社土目潘敦在神岡的老家

岸裡社通事張達京,娶大土目潘敦的女兒,其他5個小土目見狀,亦都爭先恐後地把女兒嫁給他,左圖是張達京的萬選居古厝
◎張達京原是粵籍移民,1,723年(雍正元年)被任命為岸裡五社總通事(通事是通番語的閩粵漢人,負責擔任平埔族與官府間得溝通橋樑,但漸漸地成為番地實際管理者,甚至代替番社向官府納餉,代替官府審理訴訟),以醫術獲得岸裡社民的信賴。一直到1,761年(乾隆26年)土官潘敦仔才取代張達京,成為第一位平埔原住民的總通事。
1,732年(雍正10年) 張達京以「張振萬」墾號的名義,協同其他5名漢人組成「六館業戶」,集資開鑿上埤;而後開發下埤,並興建下溪州圳,合稱貓霧拺(ㄕㄨˋ)圳或葫蘆敦(今豐原)圳,成為台中盆地主要的灌溉系統。(貓霧捒語,又名巴布薩/宰語(Babuza))
貓霧拺圳的興建是從朴仔口築埤,導引大甲溪水灌溉,岸裡社總通事張達京與土官潘敦仔訂立協約,採取「割地換水」的方式,其中八成歸張達京,二成歸岸裡社。所謂「割地換水」的辦法,是因當時台中盆地北區有廣大未墾的土地,本屬岸裡社所有;但如果要開墾這些地方,必須興建大規模的埤圳,以提供灌溉用水。擁有土地的岸裡社卻沒有資金與技術興建埤圳,擁有資本的閩閱漢人卻沒有土地。因此,閩閱漢人出資興建埤圳,完工後以部分水權,換取岸裡社部分的地權,如此一來,双方都有水灌溉自己的土地,這種辦法便稱為「割地換水」。(「貓霧拺圳」: 西元 1,733 ~ 1,747 年(雍正年間)興建,台中岸裡社通事張達京以「割地換水」方式,在葫蘆墩(今豐原),引大甲溪灌溉台中盆地。該圳目前已改名為「葫蘆墩圳」。 貓霧捒圳是原漢合作的範例,張達京以「割地換水」的方式和平埔族合作,岸裡社原住民與土官潘敦氏以土地換取灌溉的水源,而張達京則聯絡各業戶共同出資興建水利建設。

- 台灣水利設施分布圖
五、清代時臺灣的地方社會如何維持治安?公共事務如何處理?
(一)劃定番界(番界與土牛)
1.背景:
(1)施琅在奏疏裡強調「夫地當既入版圖,土番、人民均屬赤子。」也就是說台灣的現住居民,不管是原住民還是漢人,都是統治對象,都應該加以照顧。
(2)施琅設置土官(即土目、頭目),施行「授產安生」的政策(授予番民必要的生產條件,其中以農業技術的教導最重要),但許多漢人移民,仍不斷侵奪原住民土地,衝突頻繁。
(3)清廷實際統治所及:僅以接受漢文化的程度比較深,能與漢人和平交往的平埔原住民為主,這一部份的原住民當時稱為「熟番」,其他的原住民則被稱作「生番」。
2.採劃定番界的策略:
康熙61年(1722),台灣知縣周鐘瑄建議,分界劃定漢人和番人的耕地和住地,實施所謂的「土牛地界」,規定互不侵犯,這是清朝「理番」的開端。
(1)豎石立碑。(如台北市的北投區石牌界碑)
(2)挖溝堆土(土牛):挖溝所掘出的土石堆在溝旁,看似牛隻橫臥在地上,稱為「土牛」,代表地上有形之界線,劃出一條所謂的「番界」,隔離「生番」和其他人民。
(3)土牛紅線:畫界之初,使用紅筆在地圖上劃線標示番界,為地圖上無形的番界。
(4)以天然界線為界。


(二)社會控制與地方事務的處理
1胥役與頭人
(1)胥吏與雜役:包括行政人員與治安人員,負責管理戶口、徵稅、財產與社區安全之類的事物。
(2)「頭人」:胥吏與雜役的人數有限,為了方便管理,經常還要透過地方的「頭人」(聯庄的領導人物,有地方上有影響力的人士推舉,再由知縣任命)來處理公共事務。
(3)縣以下的地方再區分,上:里或保,下:街或庄─與一般人民生活關係較密切
2.街、庄與聯庄
(1)「街」:指人口比較稠密的聚落,居民以從事商業或手工業為主,同時也是鄰近地方物產的集散中心。
(2)「庄」:也寫作「莊」,俗稱為村莊或草地,指鄉間聚落,居民從事農、林、漁、牧。
(3)「聯庄」:有時,數個街、庄自行結合為一個聯合體,則稱「聯庄」
(4)與人民關係最密切:日常生活中,與人民關係最密切的是街、庄和聯庄,其內部的事務由居民自治。
(5)領導者的稱謂與推舉:領導這些聚落的「頭人」有好幾種不同的稱謂,主要稱為「總理」,例如竹南中港社林合歡總理;有些地方也稱作「董事」。「總理」和「董事」由地方上有影響力的人士推舉,再由知縣任命。
(三)保甲制度
1.時間:從康熙年間開始,在台灣實施保甲制度。
2.內容:
(1)十家為一牌(牌頭),十牌為一甲(甲長),十甲為一保(保正)。
(2)保甲制度的目的在使人民互相監視,隨時向官府舉發不法行為。執行情形:
3.並不徹底,到了道光年間(1,821~1,850),才再加以強化。
4.清庄聯甲
(1)背景:
(a)因為到了19世紀時,台灣的土地開發已近飽和,新到移民就業不易,社會上的遊民(羅漢腳)很多,不免造成治安上的困擾。
(b)19世紀時,外國勢力也開始進入台灣,政府懷疑少數居民可能與外國人狼狽為奸。
(2)改良保甲制度:因此下令街、庄改良保甲制度,清查聚落內的可疑份子。這種作法稱為「清庄聯甲」,一直推行到清末。
(四)平埔原住民的管理
1.番社:原住民的聚落,沿襲向來的慣例,仍然稱作「社」或「番社」。社內的事務以自治為原則。
2.頭人:早期稱作「土官」,後期稱作「土目」,先由社內產生,再經官府任命後生效。
3.通事:入清以來,官府也在原住民村社內設置通事,負責與政府之間的翻譯、交涉工作。起初由漢人擔任通事,18世紀中葉以後,也開始任命原住民。
4.社商:清政府在早期也為個別「番社」設置「社商」,承包租稅、擔任買賣物品的工作。社商在康熙末年時廢除。
5.番割:有一些不由官府派任的漢人,私自從事與原住民買賣的工作,稱作「番割」。
但無論是漢人通事、社商還是番割,他們不免都以圖謀私利為主要目的,因此侵害原住民利益的事情也就經常發生。
漢姓林名T.H.,字元撫((福建泉州原住民,祖先於南宋時,從漢姓,來台第6代),2,016年12月 再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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